幽魅冥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唉,這樣美貌的女娃兒,不曉得司令啷個想不開,不把她直接弄回府當太太,偏要任她跑到蠻夷地界去瞎折騰。這一去三個月,雪腕子還不變成泥腕子了?可惜,可惜!”
舒瑾城卻不知陳副官有那么多心思,和陳副官告別后,就扶著斗笠晃晃悠悠地上路了。
很快,舒瑾城就碰到了三五成群的背夫。他們大多穿著打滿了補丁的衣服,蹬著草鞋,背上壓著如小山一般的茶包。
“叮,叮,叮。” 這是背夫手中丁字拐敲擊巖石的聲音。
雨早已經停了,日頭逐漸升高,背夫們沉默地在羊腸小道上走著,不時用汗刮子刮下臉上的汗水,背心卻早已被汗水打得澆濕。這些背夫里甚至有半大的孩子,每走幾步就要歇一歇腳,看著令人不忍。
舒瑾城有心想要和背夫們攀談,但稍有靠近的意思,他們便一臉驚惶,小孩子更是直往大人身后縮,也便只好打住了。
如此走了幾日,已經到了二郎山的腳下。此地林木幽深,山道崎嶇,據說也是土匪強人出沒的好地方。
到了這里,衛兵隊長唐處元明顯警惕了許多,走在離舒瑾城只有半個馬身遠的位置,不住地朝左右查看。
“唐隊長不必如此精神緊張。普通的土匪強梁見了你們都恨不得馬上逃走,哪里敢來搶劫?” 舒瑾城在馬上啃了一口蘋果,一邊勸道。
可唐處元沒答理她,仍是自顧自地左右看,似乎在搜尋著什么。事實上,王景給她的這二十個士兵都極其沉默,問三句才答一句,好在舒瑾城也不是聒噪的人,不然在路上就得悶死。
很快,他們便在路上看到兩塊疊在一起的石頭,里面還有些燃燒后的灰燼。
“這是土匪離開的標記。” 唐處元走到石堆旁,用手摸了摸里面的殘灰道:“已經涼透了,看來土匪已經離開超過五個小時了。”
“唐隊長對木喀土匪的習慣倒很熟悉,你往返過木喀很多次?” 舒瑾城也跳下來細細觀察石頭,作為一個人類學家,好奇心和觀察力是她應有的素養。
“我是爐多人。” 唐處元退開一步道。“爐多人?你們司令就是出身爐多吧?”舒瑾城饒有興致地問。
“……是。”
“王景司令是個怎樣的人?”
“……”
“我真不懂你們為什么那么惜字如金。” 舒瑾城蹙眉,清亮的眼睛在射過古木的金燦陽光下像發著光。
唐處元心里一驚,紅著臉扭過了頭。司令不讓他們和舒小姐多聊天,但若是介紹司令自己呢?
正想說什么,舒瑾城忽然將一根削蔥般的手指豎在唇邊,低聲說:“唐隊長,我好像聽見有動物在喘氣的聲音。”
唐處元安靜下來,可他只聽到風穿過林間的聲音,以及馬蹄踩在地上的輕響,除此以外一無所有。
舒瑾城站起來,朝山坡高處又走了兩米。
“呼……嗬……”
果然,那低沉的聲音又出現了。但舒瑾城已經可以分辨出來,這這并不是動物,而是人類的喘息。
舒瑾城朝唐處元招招手,示意他和另一個士兵小周跟著自己。兩位士兵手按著槍,一左一右夾著舒瑾城,三人一起朝山坡上走去。
越走近,那低沉的聲音便越清晰,就好像薄薄的磨砂紙在耳膜邊摩擦。紅色,已經出現在低矮的灌木叢下。
“有血。” 唐處元道。
舒瑾城伸手就要撥開灌木,被唐處元擋住了,他從腰帶上的槍套里抽出一把手槍,一手舉槍,一手撥開林木。
只見灌木叢里躺倒了一個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藍紫色的鳶尾花和紫苑花被壓得七零八落,男人的右腿已經完全浸在血水里,好在那血的顏色很深,也并沒有大量的往外冒。男人穿著半羥半漢的服飾,臉上全是血污,看不清面目。
舒瑾城冷靜地蹲下來,將手指放在那男人的鼻翼下方,帶著血腥味的濕潤氣息卷在她的指尖上。還好,這人還活著。
舒瑾城常在偏遠地方做調研,自然有基礎的急救知識,從馬上取來醫藥箱,拿出一卷紗布、酒精、和剪刀。
“唐隊長,小周,幫我按著他。”
見唐處元遲疑,舒瑾城聲音嚴肅:“他出血量太大,若不及時止血,就會有性命危險。” 這話說完,不需要舒瑾城催促,兩位士兵便一前一后地按住了男人。
他的大腿上綁了一圈布,似乎已經先行止血,但傷口不知何故又再度崩裂開來。
舒瑾城跪在男人的右腿前,用剪刀把他的褲腿剪開。可布料卻被血塊緊緊黏在了傷口上,舒瑾城一咬牙,捏住布條一端,迅速地將它從傷口上撕下來。
“撕拉——”
仿佛撕開肌肉上的皮膚,血肉猙獰的傷口暴露在舒瑾城的眼下,傷口足有手掌長,男人喉嚨里不自覺溢出一聲悶哼。
舒瑾城兩指果斷地捏住男人臉頰,在唐處元等驚訝的目光下,將自己剛剛咬了一口的蘋果換了個面塞入男人口中。然后,她打開酒精瓶,將酒精小心地倒在了男人的傷口上。
男人的身體忽然猛烈地顫動起來,身體如被巨浪從中折斷的船一樣驟然縮緊。
舒瑾城拎著酒精瓶,幾乎要被他結實有力的腹部撞到,唐處元和小周廢了好大力氣,才勉強將他壓制住。“咔嚓”一聲,蘋果在男人嘴里猛然斷裂,可除此以外,他竟沒發出任何叫聲。
冷汗順著男人的額頭沖開了他臉上的血漬,他的膚色比木喀本地人白皙不少,濃而黑的睫毛在微陷的眼眶中顫動。
舒瑾城心中不忍,俯身將陌生男人嘴里的蘋果掏出來,又用袖角擦去他嘴角的汁液和血水,在他耳邊放柔了聲音用漢語和羥語各說了一遍:“別擔心,你已經沒事了。”
男人沒回答,他似乎痛昏過去了。
舒瑾城等了兩秒,將早已準備好的紗布一圈一圈、緊緊地纏繞在男人受傷的腿上,直到血跡完全滲透不出來為止。
舒瑾城緊盯著男人被血污模糊的臉和大腿,扭頭問唐處元:“唐隊長,你能把水壺借給我嗎?”
何為真來何為妄
何為真來何為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