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荼大當(dāng)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貴家不介意的話,我過去把碗拿了,順道在屋門口和魏郎君打個招呼就走?魏郎君愿意寒暄幾句是最好的,不愿寒暄的話,也算是身邊出了點新鮮事,不至于活成一潭死水。”
輕描淡寫幾句話,正正戳中魏大心里最深的憂慮。
他咬牙應(yīng)下,“葉小娘子是住得近的鄰居,當(dāng)面打個招呼應(yīng)是無礙的。”
葉扶琉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糯米小白牙,“走。”
——
魏郎君歇在書房。沿著廊子走過去不算遠(yuǎn)。
葉扶琉落后半步,魏大先過去敲門。
那么魁梧一個漢子,敲門動作小心翼翼,怕極了驚擾里面的模樣,先輕敲兩聲,頓了頓,再敲一聲。
“郎君,仆過來拿碗。剛才盛湯餅的白瓷碗留在屋里了,是隔壁葉小娘子家送來的。”
魏大輕手輕腳地把門推開。
屋里現(xiàn)出半明半暗的輪廓。東邊的雕花直欞窗開了半扇,窗外種了細(xì)竹,竹葉影影綽綽,有人坐在窗邊的陰影里。
葉扶琉站在門邊踮起腳,視線越過魏大的肩頭,烏溜溜一雙眼睛不動聲色往里瞅。
屋里的人側(cè)身坐著,視線盯著地,那是個低頭沉思的姿態(tài)。聽到門板聲響,肩頭微動,身子側(cè)過來。
葉扶琉這兩天從院墻下抬頭往上看,見木樓上的魏郎君長了一副手長腳長的高挑個頭,本以為魏家主仆兩個都是北方常見的魁梧漢子。
今日近看才發(fā)現(xiàn),這位身材修長的魏郎君,相貌卻生得清貴文氣,不似她想象中的模樣。
人安靜坐在暗處,窗外竹影搖曳,點點碎光照進(jìn)屋里,顯出病中消瘦的輪廓,蒼白的唇。
或許是太久沒出門的緣故,魏郎君搭在膝頭的手也呈現(xiàn)出不健康的蒼白色澤。他今天穿的又是身暗色的襕袍,兩廂映襯,暗色衣裳越發(fā)襯得手背膚色白到幾乎透明。
葉扶琉眼尖,一眼看清了屋里的人,突然就不覺得外頭的院子冷清了。
好家伙,人長得比院子還要冷清啊。
第5章
魏郎君一眼便瞧見了魏大身后探腦袋打量的葉扶琉,視線漠然轉(zhuǎn)了一圈,沒說什么,目光又轉(zhuǎn)回去,繼續(xù)盯著地。
魏大被主人盯了一眼,仿佛做錯什么大事似地,連手腳都不知如何放了,慌忙回身送客。 “葉小娘子,郎君不想說話,我送你出去。”
葉扶琉不肯走。
她眼尖,剛才瞧見地上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什么活物在地上跑動?黑乎乎的。”
她身后的素秋也瞧見了,吃驚地低呼,“娘子……是不是黑鼠?”
魏大驟然一驚,連忙健步?jīng)_進(jìn)屋去。 “哪兒有黑鼠?”
“喏,那邊。”葉扶琉這回看清楚了,抬手往屋里地上一指,“好大一只。就在你家郎君剛剛盯著的那塊地。”
碩大的黑鼠吱吱叫著,叼著餅子滿地亂竄,慌不擇路地踩過魏郎君的腳邊,一溜煙鉆去角落里不見了。
屋里響起魏大慌亂的詢問聲。“南邊的鼠類生得碩大,可咬著郎君了?”
“屋內(nèi)既然有了鼠患,只怕不止這一只。請郎君移步屋外,仆要尋找鼠窩,盡快滅掉才好。”
連問了幾句,魏郎君始終未應(yīng)聲,目光偏了一下,看向碩鼠消失的方向。
“它在屋里不少日子了。”
魏郎君的嗓音平緩冷冽,應(yīng)該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長句了,語速很慢。
“鼠窩在東北邊角。一只母鼠帶三只小鼠,每天早晚出來覓食兩次。它在窩里吃它的,我在窗邊坐我的。兩不干涉,何必逐它。”
魏大驚得哽住了,“可是郎君,好好的屋子里——”
才說了半截的勸說語句被打斷,魏郎君平緩卻不容置喙道,“見笑了,請回罷。”顯然是對葉扶琉說的送客辭。視線從黑鼠消失的角落處收回,又靜靜地望著青磚地上搖曳的細(xì)碎光影。
魏大忍著淚應(yīng)了聲“是”,捧起桌上的白瓷碗,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走出門外,招呼葉扶琉出去。
“葉小娘子的碗在這處,請隨我出門去。”
葉扶琉接過白瓷碗,打開罩碗的碧紗籠,往里瞅了瞅。
盛得滿滿一碗湯餅,面餅沒動幾口,鮮湯倒是用了不少。她心里有了個底,嘴里沒說什么,帶著素秋直接出了魏家。
魏大再次和她提起“魏家出高價,請葉家廚娘每天烹煮一碗湯餅”的請求。
葉扶琉拒絕了出錢雇請的提議,想了想,以“鄰居幫忙”的名義應(yīng)諾下來。
回到葉家門里,院門一關(guān),清清靜靜,素秋開始悄聲嘀咕。“眼睜睜瞧著黑鼠從腳邊過去,魏郎君居然腳尖都不動,簡直不像個活人。我剛才瞧著,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家郎君這病果然不輕。”葉扶琉也感慨著,“眼見為實,這回我真信了。”
之前是她想多了。
能和屋里的一窩黑鼠和平共處,說出“它吃它的,我坐我的,兩不干涉”這種狠話的人,身上肯定有點那個大病,不可能跟她是同行。
人家每天坐在高處曬太陽,應(yīng)該是真的曬太陽,并非有意窺探她這邊的動靜。
之前她暗地疑心的——借病做幌子,躲在家中,暗地做些不能見人的勾當(dāng)云云,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