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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死,死了還有過去,連過去都沒有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啟用天裂的一刻,他抱著一線希望,念出了聽月寺之夜的那個時辰。
他要把她送到那里去。因為那邊的他會攔住她,把那句話再敲她一遍:
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準(zhǔn)傷害你自己。
焰火將意識吞沒入黑暗,他沒有時間思考更多,只希望九蘅除了“殺掉過去的自己”的這個捷徑,能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最后一絲意識放開了手:九蘅,看你的了。
月下泉水之畔,突有勁風(fēng)襲向黑巾蒙面的九蘅的背部!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她靈敏避過,揮動赤魚與偷襲者過了幾招,雙雙退開幾步。
那人低聲喝斥:“你是何人?所為何事?”
她看著一襲白衣的樊池,怔住了——明明記得當(dāng)時樊池說要到遠(yuǎn)處轉(zhuǎn)轉(zhuǎn)的啊,怎么還在這里啊!
這個蜜蜂精是騙!她!的!啊!原來他一直守在泉邊,根本沒走遠(yuǎn)!騙子!
心中惱火吐槽,盤算著時間緊張,不能與他糾纏,虛晃一招就往泉水那邊沖去,手臂卻被樊池探手捉住。她反手脫開,幾記進(jìn)攻招呼過去,又怕真的傷了他,一把赤魚揮得哧哧風(fēng)起卻只貼著他的身側(cè)劃過。
樊池立刻判斷出來人無意傷他,索性欺身逼近想擒拿,對方有些慌,左掌朝他胸口推來,要觸到時又猛地記起他心口有傷,忙忙地往回縮。
樊池覺察到了,低聲喝道:“你如何知道我胸口有傷?你認(rèn)識我。你到底是誰?”
九蘅沖不過他的防守,也無法跟他解釋——此時那許許多多的事還沒發(fā)生,暗如深淵的陰謀尚未展開,時間又緊迫,她怎么可能跟他說得清?只急得道:“你不要攔我,我必須殺了她,才能避免將來的禍?zhǔn)拢r間有限,你快給我讓開!”
樊池聽到這話面露驚異,卻也不能就這樣容她去殺泉中九蘅,兩人又糾扯了幾下,九蘅突然感覺身后如有風(fēng)起,強大的吸力將她向后扯去。
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樊池看到了她身后出現(xiàn)的那個紫色漩渦:“時間逆流術(shù)!你果然是從時間那端而來!”探手,一把扯掉了她蒙面的黑帕,看到熟悉的臉,呆住了。
“你就是她。”他指了一下泉水的方向。“你是未來的她。未來的某天,你動用了時光逆流術(shù)嗎?你來做什么?”目光掃過她手中的赤魚,“來殺她?哦,不對,來殺你自己。你是穿越時光,來到你的過去,殺死自己?殺了她,未來的你不也就不存在了嗎?為什么這么做?”
她身后的漩渦仿佛有巨大的吸力,她漸陷在漩渦之中,身形變得恍惚,開口說話發(fā)不出聲音。她的臉上現(xiàn)出悲慟絕望的神情,朝他伸過手來。
樊池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沉聲道:“你聽著,不管未來發(fā)生了什么,都不準(zhǔn)再傷害你自己。否則的話,不管是現(xiàn)在的我,還是將來的我,都非打死你不可。”
又是這句話。她都聽過一遍啦。
她忍不住含淚而笑。整個人再次卷入無盡虛空。無邊無際的漂浮,片片時光影像忽遠(yuǎn)忽近地閃爍。
一滴淚珠脫離眼角,沉浮著不知灑向了何處。刺殺自己失敗了啊。什么也沒能改變啊。她的心如落深淵。接下來該回到她來的那個時間的風(fēng)聲堡了吧?回去之后,不可避免地被烏澤殺死,奪去六魄,烏澤最終獲勝。
會是這樣的吧。
她的思維如被抽空一般漂浮了不知多久,大概還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還在這條時光的河中漂著。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那個把她送往過去的扳指,應(yīng)該是隨著樊池一起被烏澤邪火燒化了。時光逆流術(shù)施了一半被中斷,她被困在時光的亂流里,回不去了。
她無聲地笑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涌出。
逃進(jìn)時光的她帶走了白澤六魄,烏澤別想得到白澤之力了。
樊池啊,你這個聰明的蜜蜂精。我們還是沒有輸啊。
可是我永遠(yuǎn),永遠(yuǎn)也見不到你了。
第210章 近焰神君的死戰(zhàn)
那個神族人竟搶一隙先機啟用了時光逆流術(shù),身有六魄的九蘅逃了!逃了!
緊接著樊池和天裂都在他砸下的黑焰中化為了灰燼。
天裂。烏澤活了上萬年,也不曾見過這個傳說中的邪器,它是怎么落到樊池手中的?
更可恨的是時光逆流術(shù)還沒進(jìn)行完它就被燒毀了,不能把被送到過去的九蘅接回來。她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抓到她,可是,逃往時光亂流里?那讓他如何抓捕!
懷著一腔盛怒,烏澤匆匆逃離火場。七片碎魄最終只得了黎存之這里的中樞魄,占有白烏兩澤之力的事怕是難以成功了。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離開這個是非地之再說。
他馭起黑煙向山下掠去,眼看著快要走出火海了,前方突有破空呼嘯,一個帶著熾焰的刀輪平飛旋來!烏澤閃身一避,焰輪貼身而過,一縷烏發(fā)被切斷。
雖然避開攻擊,足下卻踏空了,落回到地面。尚未站穩(wěn),刀輪拐了回來,當(dāng)頭劈下。他堪堪閃開,刀輪劈入腳下地面,大地猶如開裂!
烏澤沉聲道:“來者何人!”
前方煙霧中傳來一聲清亮喝斥:“你個渾蛋!我的小美人呢!”
話音未落,一身火色勁裝的美艷女子從煙隙中沖了出來,嵌入地內(nèi)的刀輪“嚓”的一聲自動脫出,飛回到她的手中,不容烏澤有片刻喘息,再度甩出,半空里化作數(shù)個,如挾火驚雷劈頭蓋臉砸過去!
此人烏澤認(rèn)得。他潛伏在九蘅的意識里,透過她的眼睛,認(rèn)得每一個她見過的人,因此知道這個風(fēng)暴之怒的女子是近焰神君。
她接到樊池的蝶信后,立即動身馭風(fēng)而來。
盡管她用了風(fēng)雷之速,還是晚了一步,遠(yuǎn)遠(yuǎn)望到滾煙覆野,風(fēng)聲堡連同附近山頭都焰入黑色火海。她的小美人怕是遇害了。
近焰頓時瘋了。而這時黑袍人從山上飛下,不用說,就是烏澤!她二話不說就挺身攔截,恨不能將他斬成碎片。
曾經(jīng)從神族的圍剿中一次次逃脫的烏澤并不把近焰放在眼里。她雖然厲害,也不是他的對手。他只要舍棄寄宿的肉身,以烏澤之形現(xiàn)身,可以輕松滅掉這個女神君。
可是他不太舍得黎存之的軀殼。不是不舍得他身內(nèi)那片白澤中樞魄。而是……不舍得黎存之。他想把這具肉身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