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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指上鑲的這塊紫晶名叫天裂。很久以前,白澤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詳細描述了它的樣子,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傳說天裂是上古魔族眼瞳所化,戴上它對準別人,念出時間地點,就可以把人送往那時那處,停留一炷香的時間。未來的人回到過去,就有機會改變歷史。歷史無論怎樣波折,也是它應有的軌跡,不論善意或惡意的微小改動,都可能造成翻天覆地的后果。因此天裂被視為禁物,本應銷毀,卻莫名消失,下落不明。
上界追索多年的禁物,竟出現在這里。
目光沉沉思量許久,似得其解,喃喃自語道:“既是命中注定,便是上天之意,就沒有逆天之說。既如此,我便先收下了?!卑烟炝寻庵肝赵诹耸掷?。
第189章 真的是黎存之嗎
她走上前去拉了一下他,發(fā)現他緊握著拳頭,臉色如覆冰霜,瞳底卻燃著火焰,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發(fā)出來,毀天滅地。
“樊池……”她小小聲喚他。
他沒有動,喉間發(fā)出低啞的聲音:“我沒有保護好他們?!?
她抱住了他:“不是你的錯,對烏澤手段太下作?!?
他渾身冰冷,嗓音透著胸腔深處的顫抖:“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再保護好你們。我不知是不是它的對手。我很害怕?!鼻奥匪瓢邓泼骺床磺宄?,費盡力氣,卻仍似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擺布著未來。
這個一向狂傲的神族,忽然在她的面前展露了膽怯和自責。他甚至瑟縮了一下想躲開她,覺得自己配不上這樣的擁抱。
她固執(zhí)地圈住了他,語調格外地沉靜,如墨在硯上緩緩研過,如筆在紙上篤穩(wěn)地落下:“樊池,以前的時候,你與白澤,是誰保護誰?”
他一怔,答道:“我與它是同伴,相附而生,并肩而戰(zhàn),說不上是誰護誰?!?
“我們與你也是。”九蘅說,“碎魄宿主與白澤無異。我們是你的戰(zhàn)友,并肩作戰(zhàn)到最后,誰生誰死都不是你的責任,我們和你一起與烏澤戰(zhàn)到底,我們中間只要有一個活到最后,不,哪怕是同歸于盡,就是贏?!?
樊池終于緩緩抬手回抱住了他的靈寵。身子一點點暖回來,胸腔烈焰漸燃。
“是?!彼谅曊f,“一定要贏。”
清晨的天光亮起,樊池、九蘅、銀山、阿步,四人關好門圍桌而坐,樊池還特意在門外設了禁制。一夜悲慟不安的情緒被壓下,情勢莫測而兇險,他們沒有時間哀悼,當務之急是冷靜下來分析目前的情況。
樊池再次提出了“風貍黎存之是烏澤宿主”的事。銀山和阿步沒有見過黎存之,所以他大體說了一下與黎存之打交道的過往。
聽完了,銀山疑慮道:“這么說黎存之還救過九蘅的命。如果他是烏澤,為什么要幫你們?”
九蘅回憶起往昔黎存之的好,也動搖了,忽然眼一亮:“我知道了!那時的黎存之還是黎存之,一定是我們離開之后,他才被烏澤寄生的,所以現在的他跟以前的他其實不是一個人了!”
樊池思忖著搖了搖頭:“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對他有種說不清的抵觸反感?!?
九蘅瞇眼看了他一下。他察覺了,解釋道:“不是吃醋?!?
三個人都默默看著他。
“……好吧!是有點吃醋。但是,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我總覺得他……邪氣。對。他的髓果能救人是沒錯,可是也會在人的頭顱上種髓株。雖然是些該殺的惡人,但手段讓人不適?!?
九蘅想否認的,但是,按著良心講,樊講說得沒錯。因為知道黎存之的經歷,對他的復仇方式能夠理解。但是以人的頭顱種髓株……確是讓人恐懼反感的。而她對黎存之的好感,一是來自救命之恩,二來是他對風聲堡小主子的真摯感情,三是他對自己流露的情誼總讓她覺得是發(fā)自內心,不像假裝。
只是,他表達的方式格外濃烈,雖可以解釋為妖精的直白熱情,實際上也讓她困擾。
如果……如果從那時起黎存之已經是烏澤了……她的兩只手絞在一起,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不愿意接受這件事。
樊池替她說了出來:“我覺得,那時黎存之已經是烏澤了?!彪m然知道這會打擊到九蘅,但是還是要直面事實。
九蘅意外地平靜。點了點頭:“如果是他……如果是黎存之害了他們三個,我要親手把他碎尸萬段。”平平的語氣底下,壓著不知多劇烈的恨意。
銀山忽然開口:“他是怎么知道的?”
九蘅一怔:“什么?”
銀山道:“你們與黎存之相處的時間很短,很快就離開了風聲堡。在那之后再也沒有見過黎存之。以我們這群人的警覺,如果他覬覦在側,沒道理捕捉不到蛛絲馬跡。那么,他是怎么知道我們找尋碎魄宿主的進程、我們的行蹤、甚至是我們的弱點?”尤其是白璽的弱點。
在他們都沒有意識到不死人也能被殺死的時候,對方竟然先一步參破了殺死白璽的方法并付諸實施。
風聲堡之后再沒有見過嗎?九蘅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場景。隸州鎮(zhèn)廢城里的茶棚下,含笑對她伸過手來的青衫人。
雖然沒有見過他,但她夢到過他。一個夢而已,需要說出來嗎?猶豫的功夫,手忽然被握起。抬頭一看,是樊池。他握著她的左手,撫過她左拇指甲蓋上繪的紅瓣黃蕊小花,吐出疑惑的一句:“難道是因為這個嗎?”睨她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黎存之給你印上去的,還說什么青蜃宮的美人偶給你畫的,切……”
原來沒瞞過他啊……
她盯著這朵小花,越發(fā)覺得不寒而栗。
第190章 已經監(jiān)視了多久
突然拔出發(fā)中赤魚,對著左拇指就要剁下!
幸好樊池眼疾手快,一把阻住她的手,驚道:“你要干什么?”
她咬牙與他較著勁兒:“我要把這個東西砍掉!一定是它泄露了秘密!自從我手上有了它,我們就一直被監(jiān)視了!”
“你冷靜點!”他奪去赤魚,將她的左手緊緊護住。
她渾身哆嗦著,眼角滲出冰涼的眼淚:“如果……如果是因為這個東西,那害死進寶他們……也有我的一份……”
“沒有!”他惱火地大聲說道。見她被吼了一下,整個人呆怔怔的,心中又抽疼,也不顧得當著銀山和進寶的面,將她抱進懷中,柔聲道:“你聽著,不論怎樣都不是你的錯?!?
銀山一直在思索著什么,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桌面。他雖然表面看上去粗糙魯莽,但做為捕頭,實則粗中有細,明察秋毫。忽然道:“不對?!?
樊池問:“哪里不對?”
銀山:“你們與黎存之相識,并非他找你們,而是因為你受傷,主動找到他門上去求醫(yī)?!?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