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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步在樓里把機關玩得卡卡響,樊池、九蘅、銀山在樓前空地上架起火堆吃著烤肉,討論起燧蟊的事。
九蘅問樊池:“你說過幼云使用的燧蟊是西北大漠中的巫師養的妖蟲,我們要去大漠找黑月的線索嗎?”
樊池道:“西北大漠茫茫無際,盲目去找是不可能的。不過,我猜幼云并非是去大漠得的燧蟊。它的來源是大漠,卻是種可以買賣流傳的東西,會被民間的巫蠱師或是沉迷巫術的凡人收藏。”
九蘅茫然道:“那不是難找的很?”
這時銀山插言道:“說起巫蠱術,聽說當今皇上就很喜好這些東西。”
九蘅驚訝道:“皇上?自古以來皇家人不是特別忌諱巫術嗎?”
銀山說:“前朝還是忌諱的,自打新皇登基,巫蠱之風就被帶起來了。那被幼煙殺了家里十七口的符相爺就喜歡搜羅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他之所以想得到九疊門的奇陣術,多半也是為了用來迎合皇上喜好,準備獻給皇上的。沒想到好處沒賺到,先把命搭上了。”
銀山嘆息地翻了一下柴火:“后來他們家出事后,大家也都當成什么他碰了什么邪物反噬自身了,結案時更是草草了之。對了,阿步不還從相府中盜了枚火焰珠出來吧?那種稀奇古怪的玩藝他們家多的是。符相爺若知道燧蟊這種怪蟲,必會很感興趣,不惜重金購買。”
九蘅與樊池卻是對視一眼,有種奇異巧合的感覺。九蘅陷入頭腦的風暴,手指不自覺地在半空中劃動著思索,喃喃道:“假設燧蟊是從相府流出來的……不,再具體一些,就是相府的人把燧蟊給幼云的——幼云要燧蟊是為了奪取優曇內丹救幼煙——幼煙則一心滅了相府的人。那相府的人豈不是等于在幫助自己的對頭?啊!到底怎么回事?”
樊池拍了一把她的頭頂:“為何想那么復雜?幼煙不是被相府關了一陣子嗎?或許是幼云追了去,潛入相府想救她沒救成,順手盜了燧蟊出來。”
她猛拍一下手:“對啊!那時她知道她家小姐是被相府的人抓去了,自然會先跑去設法救人。”她呆了一陣,又猛撓頭,“不對,不對。幼云不是被砍傷了嗎?哪有能力跑去京城又是救人,又是盜竊?再者說了,她一個小丫頭,如果沒有高人指點,怎么會知道優曇內丹有重塑肉身的效力,又怎會知道燧蟊是優曇的克星?”
樊池見她苦惱得抓狂的樣子,探手捧著她的臉啪啪拍兩下:“腦子不夠就不許想了!看把腦袋累壞了!你專心負責吃肉不好么?這些事我來想就好了。”抄起一塊烤肉塞進她的嘴里。
銀山一板正經道:“蜜蜂精大人,雖說九蘅姑娘是您的靈寵,也不能寵的過度。”
“要你管啊。”樊池橫他一眼,“還有,蜜蜂精是你叫的嗎?”這個昵稱只有他家靈寵才能叫的好不啦!
銀山:“……”
樊池不愿讓九蘅思慮過度,其實是怕她心事太重再犯夢游的毛病。晚上休息時再也不敢去頂層,在一層找了個房間,與靈寵同睡一張床那是不必說的了,還必須將靈寵堵在床的里側,手腳都壓上去以防她半夜溜走。
饒是如此還是不敢睡沉,她輕微地翻下身他都會驚醒。好在這之后她再沒有犯這毛病,他們也將此事漸漸丟到腦后。
·第九卷 白微篇·
第123章 貓咋這么命苦呢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京城。想要弄明白燧蟊是否來自相府、相府是否和黑月有關系,唯有去京城查一查了。
銀山離開京城雍都時魚婦之災尚未暴發,不知災情對其有多大影響,變成了什么樣子,也掛念著回去看一看。
再者說,這一路走來,各地官府因交通斷絕難以與上溝通,管理機能幾乎癱瘓。樊池做為佑護神,也想去往雷夏大澤的中心都城查看看國家機構是否還在,皇權是否在對抗災禍、在救助百姓方面能否發揮作用。
盡管上界不允許佑護神干涉下界的皇權更迭、改朝換代,因為那都是人間歷史前進的自然規律和必經之路,但適當的關注是要有的。
從西南邊疆回到北方的京城有千里之遠,從水路到陸路,漸漸走進了北方的冬季。沿途經過有人煙的城鎮時大家置辦了棉衣棉靴,唯有樊池神君之軀不畏寒冷,依然白衣輕緲,在雪花飄起時尤顯得風姿卓絕。出生于氣候濕熱環境的進寶尤其怕冷,被裹得小棉花團一樣,仍然冷得縮成一團。于是他們想為他買馬匹和馬車代步,還能遮擋寒風。但這年頭那可是稀罕物,最后只找到了一輛馬車,卻沒弄到馬。樊池目光轉到招財身上,微微一笑。
招財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耳朵一抿想要溜走,冷不防被按著套上了韁繩……
為了不讓招財太辛苦,坐到車上的人只有進寶和負責照顧孩子的九蘅或阿步,其他人步行跟在車側。這樣招財也超委屈!趕路時負責拉車,休息時負責提供毛肚子給進寶取暖,它招財是隊伍中最忙的一員好嗎!
貓咋這么命苦呢!
一個月的旅程中風餐露宿,時不時吵個架斗個嘴,殺殺鮫尸抓抓妖,四個大人加上一娃一貓漸走過叢林和平原,漸漸熟稔,相處得不錯。
某一天,他們在一條小溪邊落腳休憩。招財照例先跑去河里撈魚吃,魚沒撈到,一爪子把一條魚婦拍到岸上。它很不開心,它都吃膩魚婦了。
九蘅等人看到這條在泥地里掙扎的魚婦,也沒過多理會,只道它過一會兒就會干死了。卻聽樊池冒出一聲:“怎么回事?”他盯著魚婦蹙起了眉,臉色嚴肅。
眾人朝魚婦看去,只見地上已經有兩個青黑細長的魚婦在扭動。然后在他們的注視下,二變四,四變八。沒過一會兒,已是黑壓壓一片細魚在扭動。
九蘅震驚道:“這是不是說明……說明……”
樊池沉聲道:“說明魚祖恢復了能力。”
“可惡啊!”九蘅怒得炸裂,抽出赤魚朝地上的魚群一陣亂斬……
魚祖恢復能力了,魚婦又開始分裂了,得到抑制的魚災又要卷土襲來了。好在人們的應變力在災難中也得到了強化,過去的日子里幸存的人們遠離水邊向高處和旱地遷徙,掌握了殺滅鮫尸和魚婦的辦法,即使魚婦恢復了分裂能力,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樣千里屠城。
魚祖這個惡妖陰魂不散,令人厭惡,恨不能立刻將它滅了。
然而他們沒有頭緒判斷魚祖的所在。冷靜之后商量了一下,決定原計劃不變,還是先去京城。
臘月的時候終于接近京城,地勢開始起伏,北方氣勢蒼莽的山脈在大地上漸漸隆起。離京城越近,銀山歸家之心越切,總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阿步也總是跟在他身后不遠不近的地方。
這一日午后雪花開始落下,前方仍不見人煙,銀山在前方高聲道:“這里是狹風關,離京城還有五十里路了。我們走快些,穿過前面這道峽谷有個驛站,要趕在天黑前過去落腳!”
先一步走向峽谷,阿步小跑著顛顛地跟上。突然有異樣的響動從兩側高崖上傳來。銀山憑經驗就聽出是彎弓繃起的聲音!他反應極快,先后退了一步,緊跟在后的阿步冷不防撞上他的背心,不明所以。與此同時銀山手中已幻出一個盾牌擋在身前。
只說崖上傳來喝問聲:“來者何人!”
落后一段距離的樊池迅速趕上來,進入了防御陣勢,九蘅將進寶束在懷中,二人并肩面向外側,各自祭出無意劍和赤魚,漆黑巨貓警覺地豎起毛發。
第124章 狹風關口陸將軍
這時看到此處駐地居然仍有官兵鎮守,銀山心生親切,高聲道:“是自己人!路過此地返回京城!”
崖頂弓箭手并沒有退下,彎弓不懈。崖下的人靜觀其變也沒有妄動。過了一陣,只聽一陣馬蹄聲近,一個大概是伍長的頭目騎著軍馬,帶領四名手執長刀的騎兵踏雪馳近,隔了一段距離停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奇怪的組合,伍長喝道:“放下武器,跟我去見參將!”
銀山道:“好!”瞬息之間手中盾牌已消失不見,看得騎兵伍長一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仍看不出他把那個看起來沉重碩大的盾牌藏哪里去了。再看后面的一男一女,男的手中藍光泛泛的劍和少女手中的牙白利器都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