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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蘅問:“它恢復元氣要多久?”
樊池思索片刻:“斷尾對它是重創,要恢復短則一年,長則十年八年。若是讓它找到什么靈藥,就難說了。”
九蘅有些焦急:“那去哪里找它呢?怎樣才能知道它是仍藏在瑜州城,還是早就跑出去了呢?”
樊池道:“確是很難。它現在的模樣如一條蛇一般,隨便蜷在水底或是躲入石縫,就難以發覺。”
“那如何是好?”
唐東忽然插話道:“要說測算事物下落的本事,當屬百口祠里百口仙。”
樊池:“這邊竟然有百口仙?”
第19章 靈寵背叛的下場
樊池只知百口仙,不知它還有這個癖好:“以秘密相換是什么意思?”
唐東說:“就是說,想求得答案的,必須說出一個秘密作為交換。”
九蘅道:“這么八卦,那個百口仙難道是個八卦婆?”
唐東嚇得連連晃手:“不敢這么說!聽說這個百口祠靈驗的很,卻也厲害的緊,若是在楓林里議論一句質疑的話,或是拿沒有價值的秘密去交換,百口仙就會發怒,將人殺死在林中,而且死相十分可怖,他們都……口中沒了舌頭!所以如果不是失了十分重要的人或物,鮮有敢去求的。”
九蘅聽得惡寒,打了個哆嗦。
樊池不以為意:“聽這說法,應是妖物作祟。”轉向九蘅:“不過,這種知曉天下信息的百口仙確是有的,它說不定就有我們想知道的。既然此處不遠,我們便去揪它出來問一問。”
唐東聽出了這話的問題所在:“等一下。樊大俠,您說什么?我們?”疑慮地看了一眼九蘅。
“我跟她,一起去。”樊池明確地指了一下九蘅。
一向對樊池尊敬有加的唐東頓時拔高了聲音:“那不行!”轉向九蘅急道:“大小姐,方家只剩下您一個人了,您要留下守住這個家啊!那出生入死的事,怎么能讓您去做。”
九蘅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怎么只剩我一個人?不是還有你嗎?以后還要拜托你留在府中照看著,省得我回來家中空落落的。”
唐東急得行起禮來:“那不行啊大小姐……”
九蘅嘆了一聲,攔住他的話頭,無奈地道:“我也沒有辦法啊。我不跟他走也得走,我已經是他的人了。唉,算了,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她搖頭嘆氣地表示沒法說,唐東卻覺得如悶雷滾過腦際。……大小姐已經是人家的人了!他們已經……已經……私訂終身了!這樊大俠連個親也不提就拐了大小姐去,不像話!彩禮不備一點嗎!對了,樊大俠是哪里人氏,家里做什么生意,有幾座房,幾畝地?……
他唐東世代是方府家奴,雖地位微下,但現在是大小姐唯一的娘家人啊!他必須問個清楚……然而當他從暈頭轉向中回過神來時,卻發現樊大俠跟大小姐已并肩走遠了。
唐東一條錚錚硬漢,也忍不住流淚了,朝著他們的背影揮手喊道:“大小姐!姑爺!我會把家照看好,你一定要回來啊!”抹了一下眼淚,低聲哽咽道:“正當亂世,那些禮數省就省了,待這事過去,必當讓姑爺補上!”
已走到街口的九蘅遙遙朝他揮了揮手。
樊池問她:“他說什么?”
“沒聽清。必是舍不得我走。以前在家里時沒跟他說過幾句話,看不出竟是這般重情重義的人。”
樊池點頭。
二人神態輕松,一個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君,一個是不諳世事套路的姑娘,誰都沒有意識到她剛才的那句“我已經是他的人了”,引起唐東一番內心的暴走。她這句話的本意原是來自樊池那句“靈慧是我的,現在它在你身上,因此你就是我的”,并沒有唐東理解的那個意思。
回到聽月寺,樊池跟人們說了現在的情況,商量。有人提議在水中投毒殺死魚婦,但是魚婦是妖,難以毒死,再者投毒也會污染水源,后患無窮。后來大家決定還是用阻擋和捕殺的辦法,在進入城中的一切水流河道的出入口筑河壩、放置鐵網,阻止魚婦進城。再大力撈捕,將它們扔在干地上晾死。只是參與捕撈的人都要佩戴護手腕腳腕的鐵甲。
主意有了,人們紛紛行動起來,重整家園。九蘅看著人們忙碌的身影,頗是感慨。大災過后整個城宛若鬼地,然而人的生命力何其頑強,只要有一絲生機,就能不屈不撓地生存下去。
當天晚上,多數人已回去自己家中,九蘅卻不愿回那仍到處游著魚婦的家中,與樊池留宿寺中。連日來九蘅與樊池累了隨便哪個角落倒頭便睡,今天終于有空房了。
僧人請他們住在平日里民間居士們來住的屋子,一人安排了一間。樊池卻道:“不必,一間就行。”僧人面露驚恐之色:“這里可是佛門凈地,二位怎能……”
九蘅慌得一手捂住樊池的嘴巴,一手朝著僧人豎起兩根手指:“兩間,兩間,不要聽他胡說。”
僧人滿臉不放心地走了。樊池一把掀開她的手:“不準離開我視線,必須住一個屋。”
“祖宗!”九蘅快要給他跪下了,“這兩間屋緊挨著,有什么動靜您一定聽得到,這些日子都累死了,您容我舒舒服服睡一覺可好?”
他冷眼看著她:“你舒服我不舒服。”
“!……”
“你身中寄存的那個東西,與我共存了數百年,離得遠了,我心里空空的,不舒服。”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她簡直欲哭無淚:“隔了一道墻能叫遠嗎?咱們分開試一下,說不定習慣就好了呢!”好說歹說,樊池總算是萬般不放心答應了,走之前嚴令她有異常一定要喊。
她行著及地大禮將他送進他的房間。
半夜里,九蘅懷里抱了一團東西,鬼鬼祟祟,輕手輕腳出了屋。走了沒幾步,肩上突然從后面上拍了一下,唬得她一蹦老高,險些喊出聲來。
回頭一看,原來是樊池。這個人睡眼迷蒙,頭發散著,身上那件借來的僧袍也松松垮垮吊在身上,正滿臉怒氣地抿著嘴看著她。看他這副樣子,準是睡到一半聽到隔壁的動靜,特意匆忙起床來捉她的。
她壓低聲音驚訝地問:“你怎么醒了?你睡起覺來不是很死的嗎?”
“你是要趁我睡著逃跑嗎?”上下打量她一遍,眼神明明白白在說:是要帶著我的靈慧獸跑嗎?
她急忙豎起手指在唇前“噓”了一聲:“小聲一點。我沒要逃跑。我是趁大家都睡了,去寺外東邊那個泉子里洗一洗。”把一直抱在懷中的那團東西亮給他看,原來是一套雪青色的衣裙,這是白天時,她特地去家里拿來的干凈衣裳。
聽月寺寺內有井,寺外有眼小泉,水脈與外面河道不相通,九蘅早就觀察過了,那泉水里沒有魚婦,就想趁著夜深去洗個澡。
樊池揚了揚眉,道:“我陪你一起。以后不許獨自行動。”
九蘅心道,他這還是怕她跑啊。不過大晚上的自己一個人的確害怕,有人陪著也好。兩人一前一后走向那個泉子。她跟在他身后,望了望他的背影。盡管他穿的只是一件灰色粗布僧袍,但身姿挺拔,烏發輕拂,月色將他的身影暈染得頗有些仙氣縹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