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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又換了樊池的另一只手試,依然找不到脈搏!九蘅慌亂之中突然發現樊池鼻翼微翕——這不是有呼吸嗎?!活著呢!可是為什么沒有脈?
她突然明白了——這家伙不是人啊,脈象與常人肯定不一樣啊!連忙安撫僧人:“沒事沒事,喘氣呢。”
僧人試探了一下他的呼吸,也放了心,然而迷惑不解:“人活著,怎么會找不到脈呢?”
九蘅道:“樊大俠武功高強,大概是會什么了不起的內功,脈象藏到了別處。”
僧人由衷地道:“如此神功,貧僧佩服!”
“小師父您先幫我把他抬屋里去好嗎?”
……
寺里寺外的人們清點了一下幸存人數,有千余人。瑜州城原有居民十萬人,經歷這一場大災,逃的逃,死的死,現在城中的活人也只有這千余人了。他們每個人都失去數個家人,痛苦太多太沉,反而暫時地麻木,沒有人哭泣。大家清理戰場,找地方掩埋那些已難辨面目的碎尸,大多數人沉默著做事,空氣沉悶壓抑。
一間僧房里,樊池在榻上昏睡不醒,九蘅拉過他的左手看了一下,手背上仍有一圈牙痕,滲出的藍色血液已凝結。
之前面對仕良面相的魚祖,她神智大亂,咬了他的手背一口,心中十分內疚。起身去跟僧人要了一點外用傷藥回來,替他抹上——也不知人用的藥,對蜜蜂有沒有用。
然后也伏在床沿睡了一陣。不知過了多久,從噩夢中驚醒,趕緊伸手去察看樊池的臉,他雖然是呼吸已平穩了許多,但臉色仍很不好,應該叫個大夫幫他看看。他的身體好像一天不如一天,這樣下去,就是個死蜜蜂了。可是一個沒有脈搏的人,大夫來了也沒辦法診病啊。
這個人的脈搏到底藏在哪里呢?她把他的兩只手腕再摸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不氣餒地捋了捋袖子,又去摸他的腳腕。沒有。再兩手探到他的頸子間,用指尖細細地察。頸間肌膚分外細滑,然而仍沒發現跳動……
忽然發現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目光迷蒙地望著她,嘟囔一句:“你要趁我睡著掐死我嗎?”
她也意識到自己的這動作看起來十分可疑,忙收回爪子,一本正經:“沒有,我就是給檢查一下身體。”
他處在起床懵中,也沒有追究,臉在枕上碾了幾碾,一副沒睡夠不想起的樣子,眼看著又要睡著。
她問道:“蜜蜂的脈搏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他此時反應遲緩一拍,沒有反應過來她問這個干嘛。
“得找個大夫給你看看,可是找不到你脈搏啊。”
他雖看著她,兩眼卻是放空的,許久目光才慢慢聚起來落在她臉上。終于清醒了,暴跳而起:“跟你說了我不是蜜蜂精!”
九蘅看他要毛,后悔又揭穿他的真身,那大概是妖精的隱私,說不得的。連忙安撫:“好好好,你不是。吃塊綠豆糕吧。”她從懷中摸出一個紙包。這是她之前在城中搜索時,在一戶空屋里發現的。小紙包跟著她歷經戰斗,里面的綠豆糕已壓成粉末。但樊池并不介意,歡喜地接過去,天大的生氣也拋在腦后了。
綠豆糕在舌尖化開,甜爽清涼,他含糊地說:“我把脈搏暫時封起了。”
九蘅驚奇道:“這個也能封?為什么要封起?”
他高傲地挑了一下眉:“我想封就封。”
九蘅無語了。卻聽他問道:“你不想知道召喚殘念是怎么回事嗎?”
她這才恍然記起這回事:“對了,那是怎么回事?”
他鄙視地睨她一眼:“你腦子里究竟都忙些什么?”
她郁悶地扁著嘴——還不是在憂心你這個蜜蜂精沒了脈搏,要變成一個死蜜蜂嗎?
樊池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的這里,進了東西。”
“你在罵我腦子進水嗎?”她一臉不忿。
“改天再罵。我是說真的有東西進去了,所以你才有了召喚殘念的異能。”
“我腦子里進去了東西?那是什么東西?”她想起了魚婦寄生人身的可怖樣子,寒毛都豎起了。
樊池道:“應該是一個野獸樣的東西。”
“野獸?”九蘅想了一陣,忽然記起從方府逃出的那夜,半昏半醒中,那只劈面撲來的、散發著藍色光暈的小獸。“啊,我記起來了,那只藍色的透明小野獸,我還以為那是幻覺呢!”
樊池點頭:“那么就是它了。”
她不安地摸了摸腦袋:“那到底是什么?妖怪嗎?”
“它的名字應叫‘靈慧’。”
還好,名字聽上去不像壞東西。“它鉆我腦袋里干嘛?會像魚婦一樣把我變成可怕模樣嗎?”
“不會。”樊池說,“它最大的作用,便是附身你時,把你心中所盼望的事極度擴大,轉化成一種能力。”
“什么能力?”
樊池看著她的眼睛:“你被它附身時,心里正在想什么?”
她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那時的她伏在泥水里,背上的傷勢疼痛,身上冰冷,腹中饑餓。那時她所盼望的,是緩解傷勢,還是要暖和一點,還是渴盼食物呢?
都不是。那時她最渴盼的,是想見到母親蘭倚。她怔怔說出聲來:“所以……我就有了召喚靈魂的能力嗎?”
·第二卷 百口篇·
第18章 斷尾逃生的魚祖
九蘅這才明白自己由一個養在深府的女子迅速兌變成能打能殺的戰士一般的人,并非只是情勢所迫,主要還是那個名叫“靈慧”的小獸的功勞。也多虧了它,早在那個小村子里,她才避免了變成鮫尸的命運。
而且召喚殘念這個能力,聽起來邪門的很,也有點厲害。她有點小興奮:“這個世上必有許多徘徊不去的殘念。那么每當我需要的時候,是不是就叫可以召喚它們出來幫幫忙?”
樊池正色道:“召靈樣切不可濫用。一則你只能召喚近處的殘念,二則殘念有多順從,決定于發令者的身份。你本是凡人,震懾力小,當你的命令與殘念的意念相違背時,它就未必肯聽你的。我就不一樣了。當初白澤的這個異能歸我所用時,我指東,它們絕不敢往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