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雨千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兒……”賀良卿眉目透出苦楚,既有傷痛帶來的,也有接下來要說的話帶來的。他躊躇片刻,才正式說道:“我知你對我癡心一片,是我一直以來辜負了你……”
“表哥此時何必再說這些,都過去了?!?
賀良卿抬眼看了看姜寧兒的眼睛,總覺她似乎哪里變了,可細看之下似乎又還是過去一樣如水一般的溫柔。他鼓了鼓氣,繼續道:“我知此時才說這話有些厚顏無恥了,顯耀時愛答不理,落魄時方記起你的好來……”
“我知表哥不是那樣的人,過去的愛答不理也并非嫌棄寧兒的出身低微,只是表哥心里已有了人?!苯獙巸后w貼道。
這話可是說中了賀良卿的心思,他激動的眼中溢出淚來:“寧妹懂我!不過經了此事,我已徹底放下了,如今我只想留下真心對我的人在身邊。你放心,此事不會對我的仕途有任何影響,對外我也不會承認身有殘疾,待過個一兩年,我們便去外頭抱養個孩子來,非但沒有人會笑話你,你們姜家的金針術也會因此名揚天下,所有人都會以為是你令我枯木再逢春!”
賀良卿一手撐著床,一手探出想去夠姜寧兒的手。然而姜寧兒離著他還有一步之距,他伸出手,她卻紋絲未動,他終是沒能夠到她的手,訕訕將手又縮了回去。
“你是不愿?”微啞的聲線裹挾失落的情緒。
姜寧兒沉默良久,終是嘴角微彎,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語調,卻叫人聽出兩分譏諷來:“表哥真是思深憂遠,才幾個時辰的功夫,就將往后的出路都想好了?!?
賀良卿凝眉看著她,有些不解其意。
姜寧兒斂了唇邊笑意,平和道:“只是遲了?!?
“遲了?”賀良卿皺眉,“你是嫌我……”
“不是,”姜寧兒轉頭看了眼外屋,隔著門簾,卻能聽到外間男大夫與賀老夫人閑敘的動靜。
她唇邊的笑意再次浮現,目光似乎穿過門簾,看到了坐在外間的人:“是我已遇良人?!?
第122章 搶位
聞聽此言, 賀良卿心魂俱是一震,正待問良人是誰,猛然間意識到什么, 循著姜寧兒的目光向屋門看去,心下一時間翻起了五味雜陳。
方才是他心思都在自己身上, 大意了, 其實那男大夫說已繼承了姜家的金針之術時, 他就應該想到了……姜家金針術概不外傳, 除非無子可繼, 女婿便可承繼。
原來他們已經……
不知是心緒紊亂所致,還是先前鎮痛的金針已徹底失去了效果,一時間蝕骨的痛感由下身傳來, 襲向四肢百骸!賀良卿先是忍不住發出“嗚嗚”的低咽, 很快便崩潰了一般,哀嚎起來!
外間待客的賀老夫人聞聲趕緊跑了進來,沖到床邊抱住他, 擔憂的問:“怎么了,這是突然怎的了?”
眼見兒子無力回答, 賀老夫人的目光便移向姜寧兒,眼中滿是急切。
男大夫也快步跟了進來,先走到賀良卿跟前看了幾眼,確定他突然發狂并非因為手術出了問題, 這才回到姜寧兒身邊, 同她對了個眼神兒,瞬間心領神會。
姜寧兒嘆了一聲, 只道:“許是金針的鎮痛失效了,叫人按方子去抓幾副止疼的藥吧?!闭f罷, 轉身去案上快速寫了幾筆,將紙交給賀老夫人。
賀老夫人連忙喚來小廝去抓藥,原想安排好后再問問姜寧兒的意思,轉身時才發現她跟那位男大夫已然離開了。
如此賀老夫人便知多半是沒有談成,不免長嘆一聲,回身又看了看她仍在痛苦中掙扎嘶吼的苦命兒子,之后只得先出去安排抓藥熬藥的事。
人都走凈了,賀良卿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嘶吼變成了伏在被褥上低低的嗚咽。
他痛,但是比起身上的傷來,更痛的是心!
蒔妹再如何厭棄他,說到底是他負她在先,故而痛歸痛,卻并沒傷他太多自尊??山獙巸翰煌?。
姜寧兒一直是站在他身后仰視著他一舉一動的那個人,過去他雖看不上她,卻也私心里總覺她是這世間仰慕他最堅定的一個人,而如今連她的心也變了……
他愛的人離他而去,愛他的人也另結新歡……
他曾以為男子薄涼是天性,女子癡情亦是天性,而如今才看明白,女人的心才是這世上最善變的東西!
“啊——”怒嘶一聲,賀良卿一把將身邊的軟枕推到了地上。
*
崇安二十七年,可謂是大周最順風順水的一年。不僅得到了前趙的半副土地,開了疆拓了土,還解決了周地缺鐵的窘況。
雖說這一年也失了一位小皇子,但與可載入青史的帝王功績相比,這實在算不了什么。
如今立下這不世之功的太子殿下即將大婚,可謂是舉國之喜,是以定于翌年二月開恩科,添行會試。
原本會試三年一度,許多舉子得以提前一年入京赴考,無異于多了一次機會,各個心情頗佳,早早入京,擇定書院,作為春闈前最后的沖刺。
夏蒔錦在洛陽時的手帕交林箏,也跟著入京赴試的兄長一并進了京。
夏蒔錦再有兩個月就要成為太子妃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大周各地,身在洛陽的林箏自然也一早聽聞了,之前的信中便真心道賀,這回進京更是做好了長遠打算,準備在京中陪兄長直至考試完畢,正好還能為好姐妹送嫁,可算是兩全齊美。
醉仙樓前,隨著馬夫一聲喚,馬兒靠邊駐停。
水翠率先跳下馬車,回頭攙扶夏蒔錦:“小娘子?!?
夏蒔錦扶著水翠的手下了馬車,左右一看,發現停了整整一條街的馬車,不由心憂起來:“也不知阿露定到雅間沒有。”
水翠也看了看左右兩邊,有些拿不準:“照說這醉仙樓平日生意也沒這么好,都是提前半個時辰來定就保準能留下位子,可瞧如今這陣勢,怕是懸了?!?
林家的信晚到了半日,原本昨日就應到的消息,夏蒔錦今早才收到。得知林箏兄妹今日前晌便可入京,夏蒔錦急急讓阿露來醉仙樓定位置,阿露也只比她們提前出動了半個時辰。
不過水翠倒也不慌,狡黠一笑:“這點事何需娘子憂心,就算正常定是定不上的,待會兒咱們一報身份,怎么也會安排妥當的!”
如今的安逸侯府,已是京中所有門閥士族爭相攀交的門第,只要報上名去,想來自有人愿意將定好的房間讓出來。
這種事水翠覺得沒什么,她也算是體會了一把‘宰相門前七品官’的待遇,可夏蒔錦這個未來的太子妃,卻是不愿如此張揚。過去她就看不慣那些欺行霸市的人,如今就算自己得了勢,也不愿同那起子人一般。
夏蒔錦不輕不重地甩了一記眼刀子過去,水翠立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半玩笑的拍了一巴掌自己的嘴,“娘子放心,奴婢再也不敢了。”
夏蒔錦朝她一笑,主仆二人便往醉仙樓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