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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過去的金松草呢,可還有剩?”雖則試探出來不是白氏,夏蒔錦還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白氏也未多想,就如實說道:“不只有剩,還剩下不少,朝廷禁了那藥,我們也無法轉手,便只得都存在庫里。”
正聊到這兒,到前院來的夏瑤瞧見了亭子里白氏和夏蒔錦,先是疑惑兩人怎的在這處聊了這許久,隨后便也去到亭子里。
“母親,三妹妹,你們這是在聊什么呢?”
白氏笑笑,“蒔錦關心你父親的腿如何,正說起過去用的那金松草有許多副用呢!”
一聽這話,夏瑤的臉色陡然一變,照比先前要白了幾度,仿佛是聽到什么驚天駭地的大事。且閉著嘴,良久不說話,一副完全被嚇住的模樣。
白氏不解女兒這是突然間怎么了,夏蒔錦卻唇邊噙著一絲笑意。剛剛二姐姐的反應,她自是全部收入了眼底,看來罪魁禍首她已找到了。
不過夏蒔錦沒急著拆穿她,只對白氏道:“對了大娘,之前母親給我裁的一身衣裳大了一點,我覺得倒是適合二姐姐,不如我現在帶她去試試吧。”
侯府里的吃穿用度哪樣不是好的,白氏心里歡喜,嘴上卻推拒:“不用,不用,你二姐姐衣裳已經夠多了!”
“可是我也不合穿,那么好的面料若是拿來打賞倒是糟蹋了。我還是先帶著二姐姐去試試吧,不然也是放在柜子里生灰浪費。”
聽她如此說,白氏便不再客氣,催著夏瑤隨妹妹去。
第114章 承認
夏瑤這廂還未從先前的怔忡中緩過來, 就被夏蒔錦扯著胳膊拉出了亭子。也不知為何,夏瑤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夏蒔錦已經察覺了什么。
果然, 當夏瑤被夏蒔錦拉著遠離了亭子后,夏蒔錦便驀地駐足, 轉身看向她時臉色已與先前有了明顯的不同。
過午的日頭逐漸偏了西, 被云層篩了一遍顯得有些青灰暗淡, 再斜鋪到夏蒔錦的臉上, 便將她眉睫襯得愈發深濃。
小娘子的眼中透出幾分陰郁蒼涼, 聲音也銳利逼人:“二姐姐,不知魚池里的那幾尾黃金鯉,還有那些紫薇樹是何處惹到你了, 竟要你用金松草去毒死它們?”
饒是先前便有預感, 可聽到這話的時候,夏瑤的心還是猛地一顫。
被人明確洞悉的感覺并不好受,夏瑤否認時的聲音也有些虛浮無力:“三妹妹你在說什么, 我聽不懂。我從未拿什么金松草去毒你的樹和魚。”
“是么?”夏蒔錦聲色平靜,只悉心觀察, 很快便將目光落到夏瑤的一雙手上。那雙手正在用力絞著手帕,指端已微微泛了白。
夏蒔錦伸手握起夏瑤的手:“再用力,二姐姐養了這么久的指甲可就要斷了。”
夏瑤慌張將手抽回,卻一時不知該擺在哪里, 渾身都透著不自在。她打小也曾受過良好的教儀, 并非生來愛撒謊的性子,是以當下也很難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二姐姐, 盡管你嘴上不承認,可你的緊張和心虛早已深深出賣了你。若真不是你, 我剛剛質疑時,你的表現便應是憤怒、委屈。”
說完這話,夏蒔錦也不給夏瑤反駁的機會,徑直問她:“你為何要這樣做?”
“你為何就咬定是我?”許是被夏蒔錦方才的話提醒了,夏瑤這會兒的語氣里果然夾雜了幾許憤怒和委屈。
“為何就不能是姜寧兒!”
話音落下,夏蒔錦未急著答她,淬了濃墨似的一雙眼就這么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嘴角噙著兩分意味不明的笑。
本就心虛,如今被夏蒔錦這樣盯著,夏瑤的心越發的慌亂,不斷反思自己先前的話可有錯漏之處,可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這時夏蒔錦微彎的唇角終于笑開,“二姐姐,你是何時知曉姜大夫的閨名是姜寧兒的?”
每回姜大夫來為夏老夫人施針之時,都是一大家子人守在屋外,夏蒔錦自然也回回在。是以若有人問了姜大夫什么,她自是能聽到的,然而她從未聽大娘或是夏瑤問起過姜大夫的閨名。
夏蒔錦認得姜寧兒,是因著賀良卿的緣故,可她卻未對水翠和阿露之外的人提起過姜大夫的閨名。
那么夏瑤對姜大夫有這層了解,的確就有些奇怪了。
而夏瑤對此,也確實難以自圓其說。
見夏瑤咬著唇不說話,夏蒔錦便又追問:“二姐姐是否早就知曉姜大夫與我還有賀良卿之間的關系?”
“我不知道!”這回夏瑤倒是否定得干脆。
夏蒔錦瑩潤的唇彎成個月牙兒:“若不知道,此時二姐姐便該納罕我們是什么關系,而不是急著矢口否認,未有一絲驚奇。”
夏瑤再次陷入沉默,只是下唇被她咬得完全沒了血色。
至此,試探性的問題夏蒔錦也問得差不多了,不必夏瑤自己說,她也大致可以有一番合乎情理的推理了。
“我就說怎么會這么巧,祖母人在洛陽,便能聽聞遠在汴京的姜大夫之名,指定非姜大夫不可。而這位姜大夫不過是新開了一間不大的醫館,且又剛好與我有著點微妙關系。”
“若我猜的不錯,二姐姐是一早就打聽清楚了我這邊的情況,預先把姜大夫當作栽贓嫁禍的目標,所以買通別人故意在祖母面前散播姜大夫妙手回春的事跡,好叫祖母決心來找姜大夫醫治,從而在你動手里,可以引導我去懷疑她。”
聽完夏蒔錦的猜測良久,夏瑤才有氣無力的說了句:“根本沒有這一回事。”
“你否認也沒用,在祖母面前扇耳邊風的那些人都有據可查,只要我肯使出點銀子,這些人的嘴巴不會多嚴,順藤摸瓜很快就會扯出背后唆擺她們的人。還有那些打從去歲起就被大伯棄用的金松草,既被大娘入了庫,便有明確賬目,我派個人回洛陽一查便知。若是剛好少了一盒,到時二姐姐可就不是要向我解釋了,面是要去開封府對著府尹大人解釋了。”
最后一句,讓夏瑤瞬間變了臉色,不敢置信道:“你……你要送我去見官?”
“所以二姐姐是認了?”
夏瑤也不反駁,只忿忿說道:“夏蒔錦,就為了幾尾魚和幾棵樹,你就要去府衙告發?好,你盡管去告,我倒要看看這開封府的府尹大人是不是閑得沒案子辦,要來審理你這雞毛蒜皮的家宅瑣事!”
“家宅瑣事?”夏蒔錦唇邊掛著輕笑:“不巧被二姐姐毒死的那幾尾魚是太子所贈的外邦獻禮,往小了說你這是損毀尊者的賞賜,對上不敬。往大了說,你這是破壞邦交穩定,蔑視友邦向好之心。”
“夏蒔錦你可真會扣帽子!”
“那至少二姐姐得先確定有腦袋戴這頂帽子。”
夏蒔錦輕飄飄的一句話,倒讓夏瑤打了個寒顫。她是閨閣小姐,只修禮儀,卻不通律法,也不知夏蒔錦這話是屬實,還是在唬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