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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算準了他們會婉言謝絕,這才先斬后奏,而那封信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夏罡和孟氏對了個眼神,之后連忙換好衣裳理好發髻,雙雙出門去見老母親。
夏老夫人早已被丫鬟小廝迎進了屋子,此次與她同來的除了大兒媳白氏,還有白氏所出的女兒夏瑤,再并著幾個仆從。只是這會兒仆從都已被安排去了別處。
老夫人既是打著來看孫女的名義,夏蒔錦這邊自也很快接到了消息,之后換了件得體的衣裳,便去前堂拜見祖母了。
夏蒔錦到時,父親和母親已經到了一會兒,原本大家正熱鬧著,一見夏蒔錦來,夏老夫人和白氏俱都收了口,開始認真打量這個已兩年未見的孫女。
第109章 大娘
外間日耀灼灼, 夏蒔錦緩步邁入堂屋的大門時,臉上還罩著一籠淺金色的紗光,愈發將她襯得膚光明潔。
向坐在主位的夏老夫人見禮時, 她秀目微垂著屈膝下去,姿勢端得平穩, 纖長的睫羽阻著眸光, 顯得溫婉至極:“蒔錦見過祖母。”
之后又向右手邊的白氏見禮:“見過大娘。”
接著側了側, 夏蒔錦的目光又掃過白氏身旁一個同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娘子, 這便是白氏的女兒夏瑤, 夏蒔錦又頷了頷首:“見過二姐姐。”
夏老夫人笑道:“一家人,不必這么多的禮。”
一旁白氏也連忙笑臉接話:“就是就是,再說三姑娘這禮我們也快要受不起了!”
夏蒔錦垂著眸, 微微一怔。難怪剛剛從她進屋, 就察覺到祖母和大娘對自己格外在意,且投過來的目光俱都裹挾著一種小心翼翼。
方才她還當是兩年未見,生分所至, 如今聽來,顯然是她們已知曉了賜婚一事。這么說來, 這一趟來汴京,也是為此事而來的?
女兒都能察覺的事,孟氏更是一耳就聽明白了,怪不得來得這么突然, 且白氏這回姿態擺得這么低。
其實白氏剛剛說完那句, 自己就意識到說遛了嘴。夏老夫人嫌她不成事,拋過去一記眼刀, 白氏便趕緊閉了嘴。
既然看明白了,孟氏也不愿場面尷尬, 先命人下去備好茶好菓子來,又開始陪老夫人閑敘家常。姑媳二人總歸兩年未見,自是有許多話題可聊,而白氏因著先前一開口就說錯了話,這會兒只豎耳朵聽著,卻不敢再隨意插話了。
下人端來熱茶,孟氏親自為婆母奉上一盞,隨后又關切地問起信中所提之事:“母親的腰疾又犯了,不如先讓府醫過來瞧瞧,這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大病,指不定他能有法兒。”
夏老夫人慌忙擺手,皺了皺眉:“不必了,還是等姜大夫來醫吧。”
見孟氏不解,白氏這回便解釋了句:“母親若是肯讓男大夫醫,也就不用專門跑來汴京了。就是沖著那位姜大夫是女子,專門為后宅婦人醫病,還尤其擅長金針,聽說洛陽也有不少人是被她醫好的!”
“哦。”這下孟氏就聽明白了,后宅婦人有些疾病只憑搭脈開藥方是診不好的,病在腰處,的確是有些棘手。
是以孟氏便向老夫人討了地址來,叫府里的下人拿著去將那位姜大夫請到府里來給老夫人醫治。
等大會的功夫,夏蒔錦察覺到夏瑤總是時不時盯著自己看,雖說姐妹兩年未見,見了新奇想多看幾眼也屬正常,可夏瑤這目光,讓夏蒔錦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夏蒔錦便小聲對孟氏提議:“母親,過會兒姜大夫來了興許會為祖母施針,不如還是先將祖母安置進房間吧?”
被女兒一提醒,孟氏這才想起是這么個理兒,婆母和大嫂來得突然,她壓根兒都沒有時間準備屋子呢,于是趕緊命人去收拾出一間院子來,起身親自攙扶夏老夫人過去。
這邊剛剛將人安頓好,那邊門房便來報:“姜大夫已經請來了。”
夏蒔錦原以為這位女大夫至于是個三十往上的婦人,可等人進來了,她卻略有些驚奇,竟是一位年輕的小娘子。
看外貌,同夏蒔錦也差不了幾歲,且更令夏蒔錦奇怪的是,她總覺得好似在哪處見過此人,只是印象不深,一時想不起來。
不只夏蒔錦感到意外,屋內其它人也皆都意想不到,看著這位年紀輕輕,容顏端秀的小娘子背著藥箱走進來,一時竟沒有一個人開口招呼。
倒是夏蒔錦最先反應過來,十分有禮的笑著:“您就是姜大夫?”
對方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瞬,而后頷首:“正是。”
“那就勞煩您為我祖母看看吧,祖母的腰疾已困擾多年,每逢天寒之時便會發作,聽聞了姜大夫的妙手,特意從洛陽趕來。”一邊介紹著祖母的情況,夏蒔錦一邊把姜大夫往里間引。
孟氏和白氏雖也跟在后頭進了里間,但心里卻在打鼓,總覺得這位孟大夫太過年輕,對其醫術并不信任,思忖著那些美名多半是誤傳了。
要真叫她給老夫人施針,孟氏和白氏倒有些不敢,是以遲疑著,還要不要讓這位姜大夫繼續看下去。
夏老夫人躺在榻上,看到進屋的姜大夫如此年輕,亦是暗暗嘆息,只覺這次多半又是看不出什么明堂來了。
而這位姜大夫,對這一屋子人朝自己投來的不信任目光,倒也不往心里去,只徑直走到榻前,在預先備好的繡墩上坐了下來。
“老夫人,我先為您請個脈可好?”
依著夏老夫人的直脾氣,原是想將給點碎銀子將人直接請離的,可這時夏蒔錦走到榻邊,喚了聲:“祖母。”
夏老夫人抬眼,見孫女的目光中滿是鼓勵,便心說請都請來了,直接將人趕走是不妥,于是不太情愿的將手從錦被里伸了出來,不咸不淡的應了句:“有勞大夫。”
姜大夫也是看出老人家的不情愿,笑著置好脈枕,將老夫人的手放上,兩指輕搭脈門。不多時,便將老夫人的手放了回去,收了脈枕,緩聲說道:“老夫人,容我再看看您的腰。”
夏老夫人嘆了聲氣,耐心似快要告罄,不過她還是配合的轉過身去。夏蒔錦便上前幫著祖母掀起外裳。
姜大夫用手按了幾下,夏老夫人便吃不住痛,哼唧了一聲,姜大夫也由此辨清了位置,隨后坐回。
夏蒔錦趕緊將祖母的衣裳和被子蓋好,問道:“姜大夫可是瞧出什么來了?”
姜大夫看她一眼,沒回答,而是反問夏老夫人:“老夫人可是覺得腰間皮肉僵硬,一遇天寒更是酸痛難忍,夜里偶爾還可能痙攣?”
這一句話便將夏老夫人所有的癥狀都講出來了,夏老夫人急忙轉回身來,再看向姜大夫時,眼神已帶著幾分敬重:“那老身這到底是什么病?”
“痹癥。”
“痹癥?”夏蒔錦疑惑地看著姜大夫,她倒不知這病是何意。
姜大夫便起身,詳細與夏家人說來:“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老夫人所得是痹癥無疑。不知老夫人在洛陽的住處,是否陰冷且濕氣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