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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蒔錦進宮次數雖不多,卻次次都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是以宮里的禁衛有不少都認得她,也知太子殿下對這位小娘子是一片真心。
故而當下那禁衛也不敢隱瞞,趕緊指明方向:“太子殿下適對騎馬往北面林場去了!”
“有勞。”夏蒔錦致謝后,便也往北面的林場走去。她騎不了馬,但想來段禛這會兒也不是去射獵的,應當走不了太遠。
此時的段禛,已然到了紙條上所說的那個小湖,他翻下馬背,縱目四望。
這個湖很小,沿岸繞行一圈兒也就百余步,景物都是一目了然,是以段禛確定了夏蒔錦并不在這兒。
奇怪的是夏蒔錦雖離席比他早一點,卻必然是走著過來,可他騎馬追來的一路上,卻未看到她。想到這里,段禛不免有些擔憂起來,生怕萬一她遇上小野獸之類。
雖說虎狼豹子這類的猛獸并不會出現在林淺區域,可即便碰上個狐貍,估計也能將她嚇不輕。于是段禛復又翻身上馬,打算調回頭再去找幾圈兒。
然而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嬌滴滴的:“殿下!”并著急促的腳步聲。
段禛高踞馬背上回頭,見朝自己跑過來的竟是段瑩,不由眼中泛起失望情緒,“怎么是你?”
段瑩在馬上站定,喘息略為急促,“殿下以為約您的是夏娘子么?”
“是,不然孤不會來赴這個約。”段禛答得倒也直白,根本不管這話有多傷眼前人的心。
不過段瑩也已經習慣了,她苦笑一聲,“真是可憐啊……”
“你在說誰可憐?”
“我。”段瑩揚起臉來,仰視著馬上的男子:“殿下初來東京那年,我才五歲,隨著母親入宮晉謁時頭一回見殿下。當時皇后娘娘為了讓殿下盡快適應東宮的生活,召了許多相仿年歲的孩子進宮,陪殿下玩藏貓兒。那時年歲小,感情雖懵懵懂懂的,可我記得自己總是殿下走到哪兒我便跟到哪兒。”
“有一回殿下藏到了一棵樹后……”
“行了!”就在段瑩認真回想著兒時初見的一幕幕時,段禛厲聲打斷了她,令段瑩沉浸在往事里的思緒驟然抽出。
“孤沒心思聽你說這些。”段禛夾了下馬腹便要離開,眼見馬兒跑出了幾步,段瑩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了,再不說,一切都來不及了。
是以她不再端著女兒家的矜持,揚聲高喊:“殿下!瑩兒愛慕您!愛慕了您十二年——”
原本夏蒔錦進了林場后正沒頭蒼蠅似的亂找,都打算放棄了,卻陡然聽到有人大聲喊話,只是離得有點遠,她沒聽清那姑娘喊的是什么,只聽見“殿下”二字,便猜段禛就在那邊。
于是她朝著那聲音處走去,不多時,便遠遠瞧見一雙男女,男的高踞馬背上,女的立在不遠處,小聲啜泣。
夏蒔錦再往前走幾步,便看見了,騎在馬背上的男子就是段禛,而那個小娘子……居然是段瑩?
她只覺自己好似撞見了什么了不得的場面,趕緊委身到一叢灌木后,只從枝葉縫隙里往外瞧。
段禛回頭瞥了段瑩一眼,提醒她:“現在再說這種話,未免太遲了。你如今已是和親公主,應當學會將小愛化為大愛,去愛大周和西涼的百姓,這才是你身為和親公主的使命。”
第95章 成雙(三更)
段瑩自動忽略了后面的話, 只盯著前面那句“太遲了”,兩眼泛起光芒:“殿下的意思是,若瑩兒早些開口, 殿下就會有所回應?”
“并不會。”段禛語調平緩的沒有一絲波動,薄涼道:“不過那時, 你至少還有資格說這話。”
說罷, 段禛便又夾了下馬腹, 策馬狂奔而去!
獨留段瑩一人站在湖畔, 段瑩躊躇了片刻, 還是疾步追向那馬兒消失的方向:“殿下!殿下——”
兩人終于都走遠了,夏蒔錦這才從灌木后走了出來,然而剛走出來, 就聽到又有馬蹄聲傳來!夏蒔錦趕緊又蹲回到灌木后, 心說難道段禛又殺了個回馬槍?
可她盯著前面看,許久也未等到人出現,這時有什么在她后腦勺上輕敲了下, 登時一股不妙的預感攏上心間,夏蒔錦怯生生的轉過頭去, 果然段禛就騎著馬,立在她的身后。
“別藏了,人都走了。”段禛玩味的盯著她,唇角噙著絲笑。
夏蒔錦悻悻地站起來, 拍了拍沾到身上的草葉, 不滿道:“你是什么時候發現我在此路過的?”
在此路過?段禛不由笑出聲來,心道這小娘子倒真會給自己的偷窺找借口。不過他也沒忍心揭穿她, 只風輕云淡地說道:“大概是從你剛接近時。”
那夏蒔錦就明白了,原來他剛剛特意騎馬繞一圈兒, 只是為了甩開段瑩,再回來抓她。
是了,就是抓。偷窺被當事人發現,這種狼狽難以形容。
是以到現在,夏蒔錦還在拼命解釋,意圖給自己一個體面點的臺階:“其實我是找你有正事,才一路跟來的,誰知看到你佳人有約,我若貿然上去只怕要攪了你們兄妹二人的好事,這才只好先避身在樹后。”
段禛點了點頭,似是信了她的說辭:“是佳人有約,不過可惜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佳人。”
說完,一改遺憾的表情,突然滿意地笑了起來:“不過我以為的那個佳人,現在也來了。”
聲音落地,就見段禛俯低了腰身,長臂一撈,箍住夏蒔錦的細腰就撈上了馬背!
兩腳突然離地,又突然懸空搭在馬背上,夏蒔錦這廂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兒,人已被馬兒馱著跑出幾丈遠了!
林間野影快速從眼尾劃過,風呼呼灌在耳畔,夏蒔錦伸手擋著自己的臉:“段禛!你想做什么?!”
因是抵著風聲,她極力高喊,飄到段禛耳邊時依舊有些軟綿綿的。
可段禛就在她的身后,他一低頭,聲音近乎是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帶你騎馬!你不是從小就想騎馬么?今日我便帶你騎個痛快!”
“可是、可是這太快了!”
“不快怎叫馳騁?”
“我害怕!”夏蒔錦終是喊出在心底掙扎了好久的三個字來。
這三個字倒是果真說動了段禛,他勒住韁繩,將馬停下,二人下馬,段禛放蕩不羈地在林場深處大笑幾聲。
而后突然好似想起什么來,認真的看著夏蒔錦:“對了,你剛剛說找我是有正事?什么正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