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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段瑩這回直接跪在了地上,緊緊扒著郡王妃的腿:“瑩兒發誓,真的只是想再見表哥一面,秋狝第二日我便回來,絕不會做任何逾矩之事!”
郡王妃的眉頭深深攏起,最后終是心軟下來,“那好吧,母親明日進宮去求求皇后娘娘。不過瑩兒,你可要記清了你自己說的話,只遠遠見他一面,翌日便回!”
“嗯!”段瑩喜極而泣地狂點著頭。
*
安逸侯府,夏罡肅然坐在椅中,手里還捧著一道圣旨。同坐主位的孟氏臉色亦是充滿煩憂,嘆了幾嘆,才問:“這可如何是好?”
這兩年的秋狝,安逸侯府也只有夏徜會跟著去,可今日宮里下了道旨,要安逸侯和侯夫人以及夏蒔錦也去。
夏蒔錦坐在母親下手的位置,看看父親,看看母親,最后再看看阿兄,“不就是個秋狝么?”
孟氏立即甩了眼風過來:“你前兩次進宮都發生了多大的亂子?還敢再去招惹?!”
“可這回也不是進宮啊。”
“只是地方變了變,等到了行宮還是那些人!”如今孟氏可謂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宮里的每個人都似豺狼虎豹。
夏蒔錦雖也不敢再讓父親母親為自己擔心,但既然官家特意下了旨,她若不去只怕這麻煩來得更快,是以只得安慰孟氏道:“母親,想害女兒的壞人都已然伏法,梅惠妃也瘋了,連段瑩都要去西涼和親了?!?
“可不管是鄭婕妤,還是梅惠妃,在她們下手之前咱們都沒有開罪過她們!如今她們是不在了,可誰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個?總之那種是非之地,你還是少摻和的好!”
孟氏說得斬釘截鐵,夏罡卻不得不潑她一盆涼水:“夫人,如今可是宮里下旨點前了要咱們一家全去,難道你要蒔錦抗旨不成?”
孟氏自然明白自家侯爺說的在理,可還是不想讓女兒去冒險,不禁面泛起難色來。
這時坐在夏蒔錦對面的夏徜驀然開了口:“不如讓蒔錦裝病?!?
“裝病?”夏蒔錦一怔,擔憂道:“萬一被揭穿了,這算不算欺君???”
“那大不了就來真的!澆幾瓢涼水,就你這身子一準兒生?。 ?
夏蒔錦圓瞪著一雙桃花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夏徜,心說她終于看出來了,他當真不是她親哥哥!連這種損招兒都想得出,感情受罪的人不是他!
夏蒔錦嘴上一個字兒也沒說,可夏徜卻好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找補道:“那不是為了大局著想?小病一場,總好過再去冒一回險?!?
夏蒔錦正帶說點什么,倒是夏罡搶先斥了一句:“胡鬧!咱們既然已在東京定了居,往后這類場合有的是,總不能回回讓蒔錦把自己弄病吧?好在這一回官家是讓咱們一大家子都去,也算有個照應,到時只管小心行事便是?!?
“可是……”
孟氏正想反駁,夏罡卻打斷了她:“上回若不是夫人你讓囡囡抱小皇子,也不會出那檔子事。就連鄭婕妤那回,也是皇后娘娘要賜蒔錦點心,鄭婕妤才有機會在里面下毒,其實一切伎倆都有跡可尋!這回去了,咱們不該摸的不摸,不該抱的不抱,單獨賞的吃食回來后也都悄悄扔了,我就不停還能出岔子!”
孟氏略想了想,似乎也是這么個理兒,終是被侯爺說服,妥協道:“那成,到時咱們小心了再小心!”
一家人主意雖拿定了,可夏徜出來后卻有些悻悻,夏蒔錦趕緊將荷包送上:“喏,繡好了?!?
夏徜接過荷包,看著上面的幾根青竹,發現她倒是將那日自己提過的問題修正了,竹子修長且直立。他心下的不快總算消散了一些,轉頭看向妹妹:“辛苦你了。還有,剛剛我說讓你把自己弄病其實……”
夏蒔錦抬起手掌擺在他眼前,示意他不必解釋下去,“我知道阿兄是衡量過利弊的,不會往心里去的!”
如此,夏徜才總算松了一口氣,既然事情已定,他便唯有做好兄長該做的,將手拍在夏蒔錦的肩頭上:“阿蒔放心,那日我會盡量分神保護你?!?
夏蒔錦甜甜笑著點頭。
……
到了秋狝這日,安逸侯一家人早早便進了宮,夏徜要去東宮隨侍在太子身側,夏蒔錦和母親孟氏如其它各府的女眷一樣坐在自家的馬車里,只夏罡在外頭與熟識的大人們寒暄。
也不知等了多久,一聲號角響起,接著便見圣上和皇后娘娘乘著金蓋寶輿,在兩側禁軍的護送之下現了身。
數百禁軍在前警蹕清道,御駕行在車隊的最前面,其它勛貴臣工們則依品階列隊,跟在御駕之后,兩側皆有禁軍護行。
長龍一般的車隊浩浩蕩蕩往春山行宮駛去,羅傘華蓋,旌旆逶迤。
夏蒔錦隨父親母親坐在車隊的中游,先前啟程時她雖未看見阿兄,但知阿兄此時定與段禛一起行在車隊的最前面。
見母親闔眼小憩,夏蒔錦小心翼翼的撩開車簾一角,看著一路行過的街景。
看著看著,突然一片群青遮擋了她的視線,抬眼,見是阿兄過來找他們了。
夏徜騎在一匹高頭白馬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群青色的騎裝,一改往日溫儒的模樣,倒顯出幾分威峻來。
還不等夏蒔錦開口問有何事,夏徜就搶先知會:“阿蒔,如樂公主也來了,現下就隨在太子殿下的車駕之后,你凡事要多當心一點?!?
說完這話,夏徜便猛夾了幾下馬腹,往前追去。
夏蒔錦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如樂公主就是段瑩,她放下簾子,發現孟氏已經醒了。
孟氏臉上果然籠下陰影:“蒔錦,段瑩既被封為和親公主了,身份上壓你一頭,你還是躲著她些為好?!?
“母親放心,我必離得她遠遠的?!毕纳P錦一邊笑著寬慰母親,一邊心里也打起鼓來。
段瑩現在最恨的人無疑就是她了,原本西涼選了她去和親,雖不知段禛從中做了什么,才令得西涼那邊改口易人,但段瑩是不可能去恨段禛的,多半這恨意全都記在了她的頭上。
夏徜快馬追到段禛的車駕旁,段禛撩開車簾看他:“給阿蒔說了?”
雖則這聲“阿蒔”段禛已叫得極為順口了,但直到現在,夏徜還是很不愿聽見這兩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硬梆梆的應了個:“是。”
段禛自是不難看出夏徜的不爽,但他帶得同他計較,只顧自說著先前的事:“西涼使團離周在即,父皇和母后原本未打算讓段瑩也來秋狝,但北樂郡王妃特意入宮請求,母后便只得順了她的意。都馬上要走的人了,又要來摻和這一趟,不知心里是不是憋著什么壞?!?
“殿下若不放心,不如臣回去好好看著妹妹?”夏徜趁機說道。
不過如他所料,段禛并沒這么大度,斜了他一眼,便道:“不必了,孤會親自看好她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