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雨千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酷暑時節,山間倒也清涼,尤其是一早一晚,只穿單衣時難免感覺有些冷。進屋后,夏蒔錦便覺溫暖許多,但她打量了眼屋內,并沒有其它人在,小聲問起:“阿婆,就您一個人么?”
老婦人邊回屋去翻箱倒柜,邊說道:“還有我那上山打獵的老頭子,這個時辰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夏蒔錦這才懂了為何阿婆會留著燈。不一時老婦人抱著一床藍底白花的被子出來,有幾處破洞漏了棉花,“夜里涼,將就著蓋吧,破是破了點,但屬這床最厚了?!?
被子原是遞給夏蒔錦的,段禛卻伸手主動接過,“謝過阿婆。”
老婦人瞥他一眼,點點頭,又看了眼桌上被竹籠罩著的飯菜:“你們用過飯了沒有?這里倒是有些,但你們不能全吃了,得給我那老頭子留一口。”
第73章 同屋
夏蒔錦忍不住偷笑, 這已是她進門后第二回聽到阿婆提起自己的老頭子來了,想來這對夫婦的感情應當是極好的。
桌上的飯菜是餅子就一碟素炒的青菜,還有一小碗腌菜。夏蒔錦和段禛兩人分吃了一塊餅子, 又想起還有幾條烤魚,拿出來擺到桌上也算給阿婆家中添上道葷菜。
待他們吃得差不多了, 阿公也回來了。阿公和阿婆一樣, 都是話少卻熱心的人, 對于他們來借住之事并沒有任何不滿。夏蒔錦不想多叨擾他們, 便早早回了房間。
阿婆將東屋借給了他們住, 屋子寬敞卻東西很空,除去一張能睡開兩人的床外,便只有三張條凳, 和一個小桌。
段禛將被子抱到床上, 夏蒔錦卻看著床有些遲疑:“若不然我去同阿婆說,夜里我跟她一個屋,你跟阿公一個屋?”
“你是怕他們不對你我起疑?”段禛看著她, 溫聲道:“這處挨著黑龍寨近,往來龍蛇混雜, 村民們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讓我們這種外來人借住一晚已是不容易了?!?
想起先前他二人一個說“兄妹”一個說“夫妻”時,阿婆警惕的眼神,夏蒔錦就明白段禛說的不錯。看來今晚只能將就一下了。
她掃量著屋內, 也沒旁的可用, 最后目光落在那兩張條凳上,體貼道:“你有傷, 那就我睡凳子,你睡床吧?!?
“想罵人, 不妨直接一點。”段禛對她的建議并不領情,調侃一句,轉身去擺凳子。
這條凳并不好拼,若縱向里拼,長度不夠,半副身子都是凌空在外面,最終只能橫向里擺。
段禛將它們分作三個支撐點,一個撐著頭,一個撐著屁股,一個撐著腳,如此,倒也勉強能讓身體橫上。段禛躺上去后,便不敢再動,哪怕微動一下,身下的凳子都會移位。
而且他的身量太長,導致凳子間的空間很大,夏蒔錦在旁瞧著,很是懸心。這要是半夜睡著睡著摔下來怎么辦,豈不是傷口又要裂開?
可是段禛一個大男人,肯定不會同意讓她睡凳子。
思來想去,夏蒔錦最后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不然……你也睡床上吧?”
這個“也”字,段禛很清晰的捕捉到,這證明不是夏蒔錦要將床讓給他,而是同他一起睡,他驀地起身,爽快應了聲“好”,人便自覺地挪到床畔。
他回答之爽脆,動作之敏捷,讓夏蒔錦覺得他是一早就在等著她開口這樣說了。心里不由暗道中計,原來他剛剛如此積極的去拼凳子,又如此積極的躺上去,就是在她面前表演,等著她心軟……
夏蒔錦深吸了一口氣。
她平日夜里有喉嚨干要喝水的習慣,故而在家中時水翠總會在她床邊的小柜上備一碗水,是以今晚她進屋時也端了一碗熱水進來,這會兒就晾在小桌上。
夏蒔錦上前端了,擺到床的中間,段禛疑惑地看著她:“這是做什么?”
“漢河楚界。”夏蒔錦笑咪咪的道:“情況艱難,你我同處一屋實屬無奈,所幸這床足夠寬大,我們便劃界而居,互不相擾?!?
段禛遲疑了下,道:“那也可以放些別的,為何放水?萬一不小心碰到,豈不是濕一床?”
“哎~防得就是這個萬一,萬一真有人睡覺不老實越了界,碰倒這碗水,那至少水一灑你我都會驚醒,避免了說不清的事情發生?!?
“說不清的事情?”段禛不由輕笑,“說不清的事情在洞里已經發生了幾回。”
“你!”夏蒔錦臉上略帶惱意,段禛立馬妥協,“好,就按你說的做,楚河漢界!”
說罷,二人各自上了床,各踞一邊——夏蒔錦睡在里側,段禛睡在外側,中間隔著一條河。至于那條被子,實在是沒有那么寬大,便全給了夏蒔錦一人,段禛只蓋著自己的外袍。
夜里起了風,刮的破敗不堪的小窗“哐當哐當”響個不停。
下半夜又下起了雨來,驟然變冷,夏蒔錦在被子里縮作一團,微微發抖。也不知是為何,明明蓋著棉被,可那棉被卻好似比她還冷,蓋在身上涼涼的。
夏蒔錦在睡夢中置身冰山上,她走到哪兒腳下都是涼的,就在她快要絕望之際,突然看到不遠處生著一個火堆!熊熊火焰在燃燒跳躍,她沖過去想要烤烤火。
而此時床上的她,也正在一點一點向段禛這邊靠攏……
仍處睡夢中的小娘子,完全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努力想去擁抱那個暖和的火堆。而段禛卻有所警覺,他意識到有人再向自己靠近,驟然就從睡夢中醒來,轉頭,看到夏蒔錦的胳膊已伸了過來,而身子也馬上就要碰倒那一碗她親手放置的水!
段禛眼疾手快,一下端過那碗,放到床邊的小桌上。他知道她害冷,又起身去將窗子關嚴。然而等他再回到床邊時,見夏蒔錦已完全侵占了他原本的位置。
他知道貓兒有這習慣,喜歡在人睡過的地方接著睡,因為貪戀著那點溫暖。
他不由笑笑。
之后段禛便爬到了床里側,與夏蒔錦對調位置,再仔細將被子給她蓋好。只不過夜里著實太冷,加之沒了那只礙事的水碗,這回段禛自己也蓋了一點被子的邊。
只是這回他久久不能入睡,不時轉頭看眼身側不遠處的夏蒔錦,覺得這真是上天給他的一次巨大考驗。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段禛終于快要睡著時,突然一只柔軟的手勾上了他的脖頸,他呼吸隨之一滯,側過頭去看夏蒔錦,果然她已朝他逼近過來……
段禛是委實沒有想到,這小娘子的睡品是這樣差的?
他沒有忍心推開她,由著她一點一點攀上來,最后窩在他的胸前舒服的睡去??蛇@回段禛是徹底睡不著了!
他只覺自己渾身燥熱難耐,可他越熱,夏蒔錦似乎就越喜歡,貪戀著那抹溫暖,緊緊將他纏著。此題便是無解了。
這一夜,段禛清楚記得雨是何時停的,風是何時休的,以及晨曦是何時傾灑下來的。
隨著日頭升起,山間也漸漸起了溫度,夏蒔錦終于不再像蜘蛛精似得纏縛在段禛身上了,甚至還因為有些嫌棄他的熱而自覺遠離。
段禛將她移回床里側,自己回到床外側,又將那碗水放回到兩人的中間,讓一切重回昨晚睡前的模樣。然后他也繼續假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