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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蒔錦自從小時候偷馬騎,被摔下馬背那次之后,就極其怕高,平時連個椅子都不敢站??蛇@會兒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居然異常堅定的搖了搖頭,“不怕!”
她看到段禛的喉結微滾了下,似是在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而后他便毅然決然地攥緊了她的手:“好。”
之后段禛縱身一躍,帶著夏蒔錦一并躍下了懸崖。
二人身后的山賊俱是一驚,方項龍也不由瞪大了雙眼!他一直以為東京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兒們,個個都只知飲酒作樂,紙醉金迷,卻想不到還有這樣的癡情種,偏偏這樣的病情種竟是太子。
他以為自己算得上這世間少有的癡情人,如今見了段禛,竟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不過可惜了,他只是他的仇人。
……
呼呼的風聲在耳畔響個不停,夏蒔錦被段禛抱著一路下墜,伴著刺耳的鏘啷聲,她知道那是段禛握著匕首劃在石壁上所發出的聲響。一來是為了減緩下墜的速度,二來也是指望著能在某處停下來。
然而峭壁就像是用巨刃裁切好的,直上直下,平滑得沒有任何泥土和草木。
從跳下的那一刻起,段禛就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若真的整個過程找不到任何可以格擋匕首的東西,他們就會一直墜入崖底,沒有生存的可能。
不過眼下還不是喪氣的時候,往往懸崖峭壁最接近崖底的地方,土壤就會越豐富。
段禛的判斷的確沒錯,就在他們能看清谷底樣子的時候,匕首終于停了下來。抬眼,刀尖已深深扎進了一個石縫里,石縫塞滿了硬硬的泥土,有雜草從出。
段禛腳下借力,將匕首又往里扎得更瓷實一些。
起先夏蒔錦是一直寄托在段禛的身上,可很快她也找到了一個落腳點,終于不再全力墜著他。兩人這才艱難對視了一眼,段禛問她:“你還好吧?”
夏蒔錦不敢點頭,說話聲音都不敢大,生怕語氣的震動也會帶來危險:“我還好?!?
段禛眼波輕劃,從夏蒔錦的身上移到下方山谷,眉頭緊鎖:“這里還是太高,摔下去八成也難逃一死。”且他打眼瞧了瞧,下方的石壁光滑無比,已找不見可作減緩的地方了。
“那怎么辦?這樣我們也撐不了多久的……”夏蒔錦能感覺到段禛的手在抖,兩個人的重量掛在一只小小的匕首上,想也知道有多艱難。
她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可她強自忍著,不敢哭出來。
段禛閉目調勻氣息,盡量使自己放松,而后睜開狹長的黑眸看著夏蒔錦:“事到如今,我要你一句話?!?
“什么話?”夏蒔錦有些茫然,以為又是先前決定一起跳崖時問她怕不怕之類。
她都做好準備同他再跳一回了,而段禛開口,卻是事不相關:“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情?”
夏蒔錦細眉微蹙:“現在生死關頭,是說這些的時候么?!”
“生死關頭,才更要說清楚,不然匆匆一輩子走完,我竟還不知心儀的女子是如何看我的?!?
夏蒔錦明明很是無奈,可不知為何心頭竟也溢出一絲夾著微苦的甜意,想了想,是啊,都生死關頭了,再騙他做什么呢?
“我承認,我的確對你動過心……”
段禛雙眼頓時點亮一般,聚了兩道光華,而小娘子那邊卻將話鋒陡然一轉,接著說道:“不過那是在我知道你對我所有的好,都是因著你看不得我哭之前?!?
這話如一盆冰水兜頭潑在段禛身上,“你、你……”他吱唔了兩聲,有些不敢置信。
夏蒔錦卻不瞞著他,直接了當道:“是,我都已經知道了,我一哭,殿下就會心痛難忍,所以殿下對我才會如此關切。我一生病,成車的藥材便會送來府里。我一受委屈,殿下便會及時幫我善后……”
“是陳英說的?”提到“陳英”兩個字時,段禛語氣里有些恨恨地情緒。
夏蒔錦沒承認,也沒否認,那顯然就是默認了。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燒起,段禛說話也是帶了情緒:“好,旁人說的你就信,我說的你卻不肯信,那好,夏蒔錦,你自己用眼睛來看?!?
第69章 渡氣
說罷這話, 段禛驟然將匕首從石縫里拔出,然后緊緊擁住夏蒔錦,在夏蒔錦的驚恐聲中, 兩人一齊摔向谷底!
起先夏蒔錦的確是只顧了害怕,不敢睜眼。可很快她就感受到段禛的動作——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雙手雙腳皆將她的身子纏裹住, 而他的背朝著下方, 人是仰躺的姿勢。
他是鐵了心要做她的肉墊, 二人之中活一個。
這一刻, 夏蒔錦無比懊悔自己先前說的那些話,明知今日要鬼門關走一趟,還說那些作什么?段禛對她的所有的關心和好, 如果真的只是出于利己, 這會兒又怎會犧牲自己來保全她的命?
他早就珍惜她勝過珍惜自己了。
夏蒔錦想通了,可她卻沒有辦法挽回了。她努力想要翻轉身子,可根本做不到, 落地之時她被段禛護在懷里,卻還是感受到了劇烈的沖擊, 段禛的感受如何,可想而知。
墜落谷底的兩個人都陷入的昏迷,不過夏蒔錦的昏迷只是短暫的,被冷雨拍打了幾下, 很快她就清醒過來, 醒來時發現段禛的手仍然緊緊抱著她。
她輕輕推了下,竟推不動, 最后用的一些力氣才將他的手掰開,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
再看段禛時, 他臉色慘白如紙,倒在那一動不動,夏蒔錦推了他幾下,仍是沒有任何反應。她不敢用力推,便俯身到他的頭頂,一邊為他遮著雨,一邊出聲喚他:“殿下?”
“殿下?”
……
喚了幾聲仍是沒有反應,她干脆俯到段禛的耳邊,直沖著他的耳朵喊:“段禛!”
“段禛你醒醒!”
……
又喚了數聲,仍是沒有任何回應。夏蒔錦徹底慌了,她捂住自己的嘴,強壓下已涌至眼眶的淚意,她知道段禛此時定是虛弱無比,若她再一哭,他豈不是徹底沒救了。
夏蒔錦伸手試了試段禛的鼻息,發現氣息微弱,又趴在他胸口處聽了聽,發現心跳也弱不可聞。一時間她想不到做點什么能救他,可她知道若自己什么也不做段禛就真沒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