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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可知昨晚畫舫上除了夏家人,還有誰……”
這正是方項龍想問的,見夏鸞容主動提起,連忙問道:“還有誰?”
“太子……”
“果然是他!”方項龍憤然地將右拳猛砸進自己的左掌心里,一副摩拳擦掌地模樣:“我方項龍這輩子最恨之人,就是這個段禛!昨晚要是早知他在船上,便是讓黑龍寨傾巢而出,也得將段禛捉到老子面前來!”
“大哥為何如此恨他?”聽了他的話,夏鸞容極其不解,畢竟段禛這等人物,本不應和個山賊頭頭有什么過結。再說剿匪這種活兒,也沒理由勞當今太子動手,那真是殺雞用牛刀了。
方項龍猶豫了下,該不該這時給夏鸞容講這些,不過他性格里也沒太多彎彎繞繞,見夏鸞容想知道,還是如實講了出來:“十二年前,我還沒當山賊之前,曾成過一門親。那時我與她二人在市井支攤子,忙碌之余倒也算過得充實??捎幸蝗眨蝗还俑娜瞬挥煞终f就來掀了我們的攤子,一年的收成打了水漂,我去同他們理論,他們打斷了我的腿!”
方項龍怒拍了幾下自己的右腿,接著道:“打那后我每日只能躺在床上,內子為了給我治腿,花光了家中所有積攢不說,還為了給我討說法,去縣衙告狀。那一告我們才知,原來那日衙役們突然到處掀人攤子,是因為淮南王的兒子進京突然改了道,要走那條巷子!這才暴力驅趕我們些臨街的商販?!?
“淮南王的兒子成了皇子,而內子為我討說法告官,卻成了攀咬皇子的刁民!硬是叫他們給逼死在了釘板上!”
“后來我的腿倒是養好了,卻永遠失去了她……于是我宰了那個昏官,又殺了那幾個打斷我腿和逼她去滾釘板的衙役,自此上了山?!?
“皇子出警入蹕,卻要以百姓尸骨鋪路!段禛此人,不論他是淮南王的兒子,還是皇子,還是太子,哪怕他未來做了皇帝,我都遲早要手刃了他!”
聽方項龍講完與亡妻的悲劇,夏鸞容竟一時不知如何勸他,又撐了撐床努力坐起,“大哥……讓我去牢里見見姐姐,她定知曉太子的下落……”
見夏鸞容如此虛弱,還一心顧著幫著自己套取段禛的下落,方項龍雙眼有些酸酸的,這是自打亡妻不在后,他多年未有過的感覺。
不過他又哪里看得透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思?夏鸞容急著幫他找到段禛,打的其實是自己的算盤。
她出生在侯府,雖是庶女,卻也錦衣麗飾從不曾缺,如何舍得離開那富貴窩?當初狠心離開,不會是以為阿娘死了,被仇恨沖錯了頭。
如今阿娘活得好好的,無論是她,還是阿娘,都不可能永遠在這破山寨里待下去。她遲早是要回汴京的,遲早還是會回到那紙醉金迷的地方去。
可夏蒔錦已經知道了她和阿娘勾連山賊的事,她是絕不能讓夏蒔錦活著回去的??沙粝纳P錦容易,令她畏怯的是段禛。
段禛又豈會饒了她?
若眼前這個傻大個能除掉段禛,她回京可就再無后顧之憂了。屆時連父親都不得不原諒她,畢竟沒了夏蒔錦,她就成了父親唯一的女兒,誰會將息唯一的女兒拒之門外呢。
見夏鸞容如此決定,方項龍也不再阻攔她,親自攙扶著她出門。可夏鸞容沒走幾步路就晃了晃扶上額頭,頭疼帶得人也立不穩,方項龍干脆將她抱起,一路抱去了牢房外。
原本方項龍是打算直接抱著夏鸞容進洞的,奈何夏鸞容堅持要下來自己走,他只得將她放下,在旁攙扶。
夏鸞容眸色清冷,有意避嫌。縱是三姐姐很快就要死了,可她也不想再落她一回嘲笑。若叫三姐姐知道她委身了這么個傻大個山賊頭子,八成黃泉路上都要忍不住笑她。
此時夜已深了,夏鸞容進洞時發現夏蒔錦背對這邊躺著,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心思睡覺。
她正想將夏蒔錦喚醒,就聽到隔壁的男牢間里響起個熟悉的聲音:“你們抓我回來就抓我回來,手腳上的繩子總該給我解了吧?”
夏鸞容扭頭看,雖然那人因著手腳被縛,姿勢別扭,但她還是一眼認出,這是陳中官。
夏鸞容沒同他倆任何一個人說話,徑直出了洞,她心里已有了一個好主意!
第64章 心疾
夏蒔錦翻轉過身, 望著洞口的方向。
剛才她自然沒真的睡著,今晚經過這么多事,她怎還能睡得下。之所以裝睡, 是因為夏鸞容到洞口時,讓方項龍放她下來, 而夏蒔錦自覺沒有什么話想同夏鸞容說, 甚至多看她一眼都覺厭惡。
可她本以為夏鸞容至少會來奚落她一番, 她也做好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準備, 卻沒想到夏鸞容只在洞里站了片刻, 就這么離開了。這叫夏蒔錦百思不得其解。
她確定夏鸞容和方項龍走遠了,便小聲喚對面:“陳中官?”
陳英發出“唔唔”兩聲,夏蒔錦便明白他的嘴也被堵上了, 她是問不成阿兄的情況了。便道:“陳中官你不必回我的話, 我只是想讓你安心,不必擔心某人,他應當沒事!”
聽到太子殿下無事, 陳英便不再“唔唔”了,默默流下兩行淚來。他一條賤/命死便死了, 殿下可不能有閃失!
雖然這洞里已經僅剩下夏蒔錦和陳英二人了,但夏蒔錦仍擔心洞外會有人偷聽,是以話說得小心,不敢多作透漏。果然很快又有人來了, 是夏蒔錦認得的那個刀疤臉小頭目, 身后還帶了兩個小山賊。
小頭目先將陳英那邊的牢門打開,兩個小山賊依舊用一根長棍抬上他, 兩人動作很是粗暴,陳英不滿地掙扎了幾下。
小頭目又將夏蒔錦這邊的牢門也打開, 生怕嚇著天仙兒似的小娘子,拿捏著語氣說道:“夏娘子別擔心,是你的親妹妹想見你一面?!?
“夏鸞容?”夏蒔錦不解,明明方才夏鸞容都過來這邊了,一句話不說離開后,竟又叫人帶自己去別處見她。
但她明白說不想去也沒用,是以順從的跟著那小頭目出去。只是剛走到寨門處,便有個山賊跑來對小頭目耳語幾句,小頭目便有些無奈的轉頭對夏蒔錦說道:“那位夏娘子這會兒又犯起了頭疼,一時不想見你了,那我還是送你回牢里去吧。”
夏鸞容頭疼兩次想見她,都中途改了主意,夏蒔錦疑惑地看著那小頭目,覺得這事兒透著幾分蹊蹺。
更蹊蹺的是待她和陳英被送回了牢里,小頭目竟然命人將陳英關來了女牢這邊,隨口給出的理由是他只是個閹人,不配關在男牢那邊。
夏蒔錦倒是笑了,這山賊的牢房里還有歧視。
不過陳英被關來這邊,兩人也算是有個照應,至少夏蒔錦能為他拿了口中的布,松了手上的綁,他今晚能舒服一點。
陳英朝著地上狠啐了幾口:“呸!他們塞我嘴里的破布也不知之前是做什么用的……呸呸呸”
夏蒔錦沒心思理會他的抱怨,只道:“陳中官,你不覺得這些山賊今晚有些古怪?”
“是挺古怪的,”陳英也知道夏鸞容來過,心里也為此感到疑惑:“那個夏鸞容既然醒了來看你,怎么一句也沒說就又走了?不多會兒又叫人把咱們帶出去遛一圈兒,轉眼又給送了回來,這是唱的哪兒出呢?”
夏蒔錦站在牢里,將洞內脧巡一圈兒,這洞雖不小,卻空蕩蕩的,她并沒發現任何異常。那夏鸞容將他們支出去是做什么呢?
想了一會兒,夏蒔錦覺得自己也猜不透夏鸞容的心思了,便倚回到干草垛上。
陳英見她安靜下來,便小聲問:“夏娘子,你剛剛說殿下安全,那殿下到底去了何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