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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想,他就打住了,他的心疼得快要炸掉,然而這回卻不是因著那小娘子的哭泣。他握緊手中長劍,暗暗發(fā)狠,即便他不能活著離開,也得叫那些山賊陪葬!他們的命雖卑賤,不配與他相提并論,可他不能將危險留給夏蒔錦。
就在段禛決心殊死一搏之際,卻陡然發(fā)現(xiàn)船尾沖過來的這一波不是山賊,而是那些中了迷藥不醒人事的船工!
船工們各個年輕力壯,又都是極有經(jīng)驗的老水手,以前跑江河運輸時沒少與水匪打交道,早已練就了一身野路子的功夫!此時對上山賊,也是不在話下。
有了他們的強勢加入,局面變得平衡,一時竟不好分出勝負來了。
不只段禛豁然睜大了雙眼,他身后的夏徜和陳英也很快看明白形勢,雙雙愕然。
“他們……怎么醒過來的?”陳英滿臉不解。要知道之前他試圖喚醒這些人,針扎火烤潑冷水,都快將人折騰沒氣兒了,那人也絲毫沒有反應。
夏徜望了眼船艙方向,心中生出一個猜想,不過又覺得這猜想太過離譜。畢竟妹妹只是一個閨閣女子……
段禛也有過同樣的猜測,那小娘子已經(jīng)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不過眼下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他調(diào)整片刻,很快再次投入戰(zhàn)事之中。
雙方陷入焦灼之際,山賊中有人喊了一句:“大當家和二當家的船就在附近,相信很快就會來接應咱們!兄弟們別退縮,給我沖!”
這人可謂一呼百應,瞬間山賊的士氣大震,餓狼一樣不要命的撲將過來!
而這時不遠處果然有船影在靠近,山賊們呼喝聲不斷,相互鼓舞著,不過等那兩艘船再近一些時,他們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對。
“是六和他們……殿下,六和他們終于跟上來了!”陳英激動道。
兩船尚未靠攏,就見十幾個矯健的黑影從對面船上躍起,輕功騰挪,轉眼落在畫舫的船首位置!他們皆是有備而來,先前于半空中已放了不少冷箭,這會兒腳一占地,立馬拼刀沖過來,團團將段禛圍護至中間。
其中一人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段禛身前,一眼瞥見他身上的傷,不禁雙膝跪地:“殿下,屬下護駕來遲,待殺完敵后屬下自請死罪!”
“廢什么話!”段禛斥責一句,將自己的劍丟給他。
六和接住劍,自行起身,提著這把劍沖殺了出去,連斬山賊數(shù)人。很快護衛(wèi)船與畫舫相接,那些輕功沒有他們那么好的護衛(wèi)也紛紛沖上畫舫,加入戰(zhàn)局。
先有了二十余名船工的加入,如今又有了近百護衛(wèi)的加入,兩邊對陣的形勢很快就明朗起來,山賊一方大勢已去,完全處于被繳殺的位置,殺盡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
第55章 擁抱
眼看著局勢被控制住, 段禛這才責問六和:“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
六和一臉愧色,再次跪地:“是屬下該死!剛剛有人往護衛(wèi)船上投擲了無數(shù)煙彈,兩艘船都被濃煙困住, 許久找不清方向。等到濃煙散了,畫舫已不知去了何處, 加之湖面又起了夜霧, 兜兜轉轉都尋不著……直到殿下發(fā)出訊號后, 屬下才終于找清您的位置。”
慚愧地說完, 六和又看了眼太子身上的傷, “殿下,屬下先幫您上藥裹傷吧?”
段禛抬了抬手:“不必,一會兒再說。”這事不急, 眼下最急的是夏蒔錦, 也不知她那么膽小的人,剛剛在船艙被嚇成了什么樣……
這般想著,段禛加快了步子, 往船艙走去。
然而等段禛推開了船艙的門,點亮了艙內(nèi)的燈, 卻發(fā)現(xiàn)空無一人。他心想許是夏蒔錦太害怕了還在某處藏著,邊忍著傷彎下腰去查看茶案下面,邊溫柔地喚著:“囡囡,出來吧, 沒事了……”
然而茶案下面, 柜子里面,各處都空空的不見人影。他的呼喚也沒得來任何回應。
此刻段禛心跳得比先前在外面廝殺時還要快, 她去哪兒了?會不會是有人將她擄走了?胡思亂想之際,船尾傳來“撲通”一聲, 像是有人落水了!
段禛快步穿過艙室,推開后門。
淡月朦朧映在甲板,如洗如灑,小娘子擼起雙袖,手里拿著一塊抹布,認真擦著船舷上的欄護,竟有種貌美貞惠之感。
“阿蒔,你……這是在做什么?”段禛正要抬腳,驀地想起什么,隨手扯下一塊窗布像斗篷那樣裹在身上,這才快步朝夏蒔錦走去。
一來是為了遮掩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兒,二來也是怕她看到那些傷口害怕。雖只是些皮外傷,但皮肉開綻,難免顯得猙獰。
夏蒔錦聞聲抬眼,看到段禛全須全尾地出現(xiàn)在眼前,不由眉歡眼笑。他活著,且看上去好端端的。
見她紅唇彎得像月牙兒,段禛也漸漸笑開,分開短短時間,他竟有隔世之感!腳下步伐不由自主變快,然而此時突然有個爪鉤從船下拋了上來,就落在夏蒔錦的背后!
“當心!”情急之下段禛狂奔向她,卻是有些來不及,那山賊像個泥鰍一樣從下面順著繩索游了上來,頭已露出舷欄!
夏蒔錦被段禛這一聲吼嚇得忙回頭看,然而在她轉過去的瞬間,那爪鉤竟神奇地脫了鉤,送著那眼看就要爬上船的山賊又回了水里……
夏蒔錦什么也沒看著,茫然地又回過頭來看著段禛:“什么?”
此時段禛已奔至她的身前,長臂一撈將她攬進了懷里,警惕著望著船舷,卻不見再有人爬上來。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被夏蒔錦剛剛擦過的欄桿上俱都光亮亮一片,垂眸看向她:“你在上面擦了什么?”
夏蒔錦彎唇一笑,好看的桃花眸子里透著狡黠:“你猜!”
段禛直接拉起她的手湊到鼻尖兒聞了聞,“油?”
夏蒔錦搗蒜似的點了點頭,暗透邀功之色。
段禛又想起那些突然“詐尸”的船工,便問:“船工也是你喚醒的?”
夏蒔錦又得意的點了點頭,“我發(fā)現(xiàn)船艙里的冰都是甘草水所制,甘草水不僅能消暑,還能解毒,于是我就死馬當活馬醫(yī)灌了他們幾桶,想不到居然真奏效了!”一說起來她就咯咯笑得打跌,只覺今晚一切有如天助。
段禛也跟著她笑,既笑她聰慧機敏,也笑她嬌憨可人。可笑著笑著,兩個人的眼里都莫名蓄了水氣。
夏蒔錦同他不一樣,他生在淮南,自小就見識過邊境的各種沖突。長大后雖貴為太子,卻也帶兵出征遠伐千里。可夏蒔錦是自出生就養(yǎng)在太平盛世的蜜罐兒里,錦衣玉食長大的千金貴女,這輩子見過的最殘酷的事也都在后宅里。
今日突然遇到這等場面,段禛本以為她會被嚇傻,尤其先前應敵時,他其實很怕她哭,她一哭,他就無法專心應敵。然而她非但沒有哭,還臨危不亂,急中生智,想出各種鬼點子退敵。
可她越是這樣聰明懂事,就越叫他心疼,是真的心疼。
段禛兩手捧著她的臉,眉間微蹙,眼中秋水欲橫,滿是疼惜:“不怕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