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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里在路上碰見她時,她便已經掉了一只繡鞋。
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竟是能將自己的腿傷成那般。她從小嬌生慣養,怎就傷成了這般。
他從屜子里取出膏藥,在她傷口處上好了藥。
過后,指尖落在她白皙的腳背處徘徊,帶著刺骨的涼意。
不知這般觸碰了多久,他俯身下去輕輕貼上她的冰冷臉頰。
他眸色含著痛意,近乎嘶啞地問:“成婚這么久以來,江慕慕,你究竟在透過我看誰?”
那股令人渾身發顫的壓迫感,使的江絮清緩緩從昏迷中清醒。
她眼前視線從模糊到漸漸清明,袒露在她面前的正是一張白皙到有些許病態的面容。
江絮清幾乎是下意識的瞳仁一縮,身軀后退。
男人一只大手直接攬住她的腰肢,止住了她的動作。
“跑什么?就這么怕看到我?”
“我……”她神思混亂了須臾,眼神朝四周一掃,這才發現自己竟回了侯府。
究竟發生什么事了。
裴扶墨兀地笑了起來。
醒了也好,有些該面對的事還是要面對。
他沒辦法再裝糊涂下去了。
裴扶墨鉗住江絮清腰肢的那只手松開,又捉住她的手腕,用力地將她從榻上拽了起來,幾步行到屋內最里面的那個紫檀柜前。
他甩開她的手腕,冷聲道:“打開!”
江絮清心臟緊張地要跳了出來,這柜子里究竟放了什么,沒人比她更清楚。
她的右手被他用力地一甩,心里頓時苦澀無比。
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她沖上去緊緊抱住裴扶墨的腰,啞著嗓音道:“裴小九,你聽我說,我都可以跟你解釋清楚,你即便要怨我,恨我,我也認了。”
裴扶墨面無表情地將腰上牢牢纏住他的那雙手掰開,“不打開是嗎?”
他笑了聲,便從腰間取出了一枚金鑰匙。
江絮清眼睜睜看著他將她鎖起來的那柜子,輕而易舉的打開了。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柜子吱呀一聲打開,江絮清認命地閉了閉眼。
柜子里赫然裝了一本小冊子。
裴扶墨不出意外地取出那本小冊子,外面的日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亮了這書冊的內容,同樣照清了他含著冷意的眼。
他慢條斯理地一頁一頁翻開,將里面的內容緩聲念了出來:
“二月初六,哥哥將會娶承恩侯府的嫡長女盛嫣為妻?!?
“六月二十,父親醉酒后卷入了謀殺首輔大人的案件中,遭人陷害。切記,這次絕對要阻止父親飲酒?!?
“十月十五,太子將會在東宮出事,裴小九遭人構陷下獄,在那期間,我絕對不能放任裴小九離開我的視線范圍內?!?
這書冊里記錄了許許多多上輩子發生的事,可大可小,其余的或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但書面上重點記載了江義承和裴扶墨的事情。
這些統統都是這世還沒來得及發生的一切。
裴扶墨舉著這本書冊朝她走來,“這是什么?”
他的嗓音冷到沒有一絲溫度,在安靜的室內透著讓人渾身發寒的詭異。
江絮清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淚流滿面道:“裴小九,你聽我說,那日我在地牢內見了你之后,裴幽他一直在跟蹤我,我當時并不知道他是在替三皇子做事,便沒有防備他,我真的怎么都沒料到他會那樣狠毒,偷聽到了我與父親的對話,便事先去埋伏了李善,然后……”
然后裴家的謀逆罪便被三皇子和裴幽一同構陷,導致板上釘釘。
她稀里糊涂說了一大堆,還擔心自己說的不清楚,不斷地解釋那天從地牢后出來的情況。
裴扶墨將李善所在之處告訴她之后,她不敢再耽擱一分,趕快趕回去找到了鎮北侯。
可是裴幽在侯府是來去自如,沒有任何人會防備鎮北侯的長子。
當時所有人都被裴幽虛偽的假面具欺騙了。
她真的不是有意讓裴幽從她這得到了消息。
當裴家的罪名落實后,她在裴幽的力保之下跟他一起全身而退了。
雖然留了一條命,可害得裴家如此,她寧愿死去。
裴家出事之后,她每日都痛苦地徹夜難眠,她不敢去見任何人,不敢回想云氏和裴靈夢看她的眼神,不敢回想那些痛苦的一切。
她幾乎每時每刻都活在自我痛恨的折磨中。
就連重生后,她竟還抱著只有她一人知曉前世的僥幸心理想重新開始,本以為只要這次躲開了裴幽,防備著他,她就可以和裴小九擁有全新的人生了。
可一切都沒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