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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夫恍然大悟:“原是如此,老夫觀她脈象便是體虛,內有輕微寒癥,不過這些算不得大礙,只要好生調養進補就好,不會影響到生命安危。”
聽到這句話,屋內的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可接下來的話,令云氏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朱大夫面色愁苦道:“但世子夫人因幼時落入冰水的緣故留下了體寒的病根,恐怕多少會有礙于懷有子嗣一事……”
云氏驚地匆忙站起來,追問:“這是說,她今后不能懷孩子了?”
朱大夫連忙搖頭,“侯夫人此言差矣,只是有礙于身孕,并非是永遠無法懷有身孕,世子夫人過于體弱,懷上子嗣的可能性只較比其他女子要稍微低一些,不過世子不必擔憂,同樣是只要好生調養,這些都不算問題。”
朱大夫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項,便提著醫藥箱出了寒凌居。
屋內氣氛極其冷沉嚴肅。
裴靈夢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即便活潑隨性如她都知道對一個女子來說,懷子嗣艱難是多么嚴重的事。
云氏嘆了一口氣,很想說些什么,猶豫一番,話到嘴邊還是改口了,“懷徵,一會兒等慕慕醒了后,你定要親自看著她將喝下去。”
裴扶墨半張臉隱在暗處,冷峻到無人敢接近,他一直望著床榻的方向,沒人知道他此時在想什么。
自從他性情大變后,云氏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小兒子了,更加看不懂他跟慕慕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有時她看在眼里覺得他們無比恩愛,有時又覺得他們之間好似隔了許許多多,彼此怎么都走不近。
云氏想了想,還是又說了一句:“難以懷有子嗣的事,你先不要同慕慕提起,屆時母親會安排你長姐認識的婦科圣手給她瞧瞧的。”
裴扶墨淡聲道:“兒子知道,母親,慕慕該休息了。”
這句話便是趕人了。
云氏不好說什么,再數落下去也沒意思,便拉著裴靈夢離開了。
母女二人出了寒凌居,正巧遇到裴幽站在院外,不知他等了多久,看見她們出來,裴幽面容急切地問:“母親,慕慕她出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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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扶墨坐在床沿邊,一雙波瀾不驚的眸輕微閃爍,他認真地看著昏睡的江絮清,想要將她此時脆弱的模樣深深刻印進心里的認真。
安夏這時輕手輕腳地端著銅盆進屋,盆子輕輕放落在木架上后,她便打算退下去。
裴扶墨忽然喊住她。
安夏背脊不由發冷,遲疑了下就低著頭走過來。
裴扶墨眼神還沒從江絮清的臉色挪開。
安夏侯了半晌實在難安,不明白世子突然叫住她做什么。
過了片刻,他將臉側過來,語氣沉沉地問:“夫人回府后,究竟發生了何事。”
安夏一直低垂著首,將事先已經準備好的說辭全部交代了出來。
哪想世子并非那般好糊弄的人,他面露不悅,“朱大夫說她是急火攻心,導致呼吸不順才窒息暈倒,你跟我說她是回來后覺得很累才暈的?”
世子的聲音著實可怕,安夏實在嚇得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平日只要夫人在時,他即便冷著臉也沒讓人這般恐懼,現在安夏覺得自己仿佛是衙署在等著受刑的犯人,驚悚萬分。
她連忙撲通跪地,回道:“回世子的話,夫人傍晚從衙署出來后便魂不守舍,心情不虞,回來后又在屋里哭了許久,說了一些奴婢實在聽不清的話,奴婢怎么都哄不好,后來夫人是真的哭到暈倒了。”
安夏擔心裴扶墨不信,又傷心地補充了幾句:“夫人當時哭得很難過,奴婢服侍夫人這么多年,從未見過夫人哭成那般……”
裴扶墨閉了閉眼,覆在膝上的掌心緩緩收緊,心里同樣酸酸脹脹被用力拉扯一般。
她哭了?為何要哭。
安夏一直低著頭,她不知世子聽完這段話是作何感想,但只要是個正常男人聽到自己的娘子跟他分開后哭到暈倒,也該會方寸大亂心疼不已啊。
室內寂靜,落針可聞。
安夏想了想,還是冒死悄悄抬眼去看世子是何種神情,她剛偷偷將眼神瞥過去,就見到世子臉色的確十分冷沉,但并沒讓她所想的那般痛徹心扉的地步。
好似一直在克制,隱忍著什么。
安夏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兩人了,分明年幼時是那般純粹的青梅竹馬情誼。
可究竟是發生了什么,導致現在變成這般,忽近忽遠。
回想當初,世子分明自己放下狠話不愿娶夫人為妻,后來也不知為何,他很快又改變了主意。
可偏偏娶回來后又不像別人正常夫妻那般恩愛,但當她覺得世子和夫人不恩愛時,偏偏他們又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膩歪一起,況且昨日世子還特地休沐在家里陪了夫人一整天呢。
可誰能想到,今日同樣的時辰,夫人卻因為世子不喜歡她而傷心到暈倒。
良久,裴扶墨掃到江絮清輕微抽動的手指,他呼吸一滯,便道:“快,去將煎好的藥端來。”
應當是夫人要醒了?安夏喜極而泣。
“是,奴婢這就去取藥。”
不過片刻,安夏端著熱騰騰的藥進了屋內,她站在榻邊躊躇不止,正要說她該負責給夫人喂藥了。
裴扶墨便直接從帷帳內伸出手,將那碗還滾燙的藥接了過去。
“你先下去。”
安夏猶豫了須臾,還是老實退了下去。
裴扶墨將藥碗擱置在床邊的案幾上,溫熱的大手握住江絮清的手心,輕輕地來回揉捏了一陣,“若是醒了,就起來將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