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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琰實在不想聽江義承再數落下去,一溜煙就跑了。
江義承又怒斥了幾句,方轉身對裴幽說道:“又讓賢侄見笑了。”
裴幽淡笑了聲:“江大人就不必同我見外了,琰兒性情活潑率真,加之年幼,貪食也不過是孩子心性罷了。”
江義承卻較為擔憂,江琰如今已有了六歲,整日就只想著跟裴扶墨練武而逃避讀書,可即便是裴扶墨也不單單是個只會打打殺殺的粗魯武將,他的學識可是能去考取狀元的地步。
“賢侄,我尋思著琰兒這般厭學,若是給他另外再找老師,想必他定會極其反抗,若不然……”
裴幽已聽出江義承的言中之意,便爽快應下,“請江大人放心,琰兒讀書的事便交給我了。”
悟性這般高,又極其有眼力見,江義承是越看越滿意,可惜沒多生個姑娘出來,他不由嘆道:“當初你若是沒有流落在外就好了,那么……”
言至此,江義承及時打住,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裴幽沉了眸,心道,倘若他和裴懷徵一樣自小是鎮北侯府的天之驕子,江大人會將慕慕許配給他么?
他想了想,還是搖頭。
不,不會。
在他們的眼中,裴懷徵永遠比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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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過后,在下午最悶熱的時辰,江絮清去寒凌居的小廚房做了一些降熱氣的飲品,準備再親自送去左軍衙署。
上回因為一場意外,導致她做的冰鎮八寶小丸子最后都沒能進入裴扶墨的腹中,她還覺得很是可惜。
馬車緩緩朝左軍衙署行去。
半途中,安夏坐在車廂內透過微微吹拂起的車窗縫隙,在上回那條周嚴去過的漣水巷處,又一次發現了周嚴的身影。
但這次除了周嚴,似乎還有裴世子。
“夫人,您快看那邊!”
江絮清傾身過去,將車簾卷起,正巧看見裴扶墨和周嚴一同進入了漣水巷的轉角處。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左軍衙署聽到的兩個官兵的談話,心緒亂了片刻,便鬼使神差地讓車夫將車停下。
她不知是抱著怎樣心情,這般鬼鬼祟祟地跟著進了那條漣水巷。
安夏小心翼翼在身后,提醒道:“夫人,若不然我們還是直接在外面候著,這樣進去的話……”
倘若真的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夫人該如何承受得起。
雖說她也打心里覺得世子不可能在外頭養女人,但誰知道呢?世子時常神神秘秘去一個地方,加之上回周嚴還特地帶了個女人進去,一下便沒了蹤影,這般躲躲藏藏,準不是什么好事。
江絮清緊咬著唇,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有氣無力道:“我就是想跟進去也不行,一下就沒影了。”
安夏“啊”了一聲,眼神也朝里看過去,果不其然,方才還進入這巷子里的兩個人,很快便失去了行蹤。
這還真是見鬼了。
“慕慕,你在這做什么呢?”江濯不知從哪個角落里突然冒出來,俊朗的面色帶著幾分疑惑。
江絮清轉過身,面露驚訝道:“哥哥?你怎么會在這兒?”
江濯身穿著大理寺少卿的官袍,緋色襯得他膚色更加白皙,他抱著臂膀幽幽道:“是我先問你怎么在這,你怎么反倒問我來了?”
說完,他便笑呵呵說:“方才我出來跟同僚處理一些案件的事,這才路過此地,正準備回大理寺呢,就看到一個小丫頭鬼鬼祟祟地躲在這巷子外朝里頭看。”
江絮清臉頰微紅,有些難為情道:“我,我也是路過,哥哥若是還有事先去忙,我該走了。”
江絮清拉著安夏就急忙逃離,江濯不準她走,一只手拉住她的后衣襟將她拽了回來,見這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他便帶著二人去了一旁的茶館談話。
待一番詢問,江絮清只能老實道:“沒錯,我是跟著裴小九過去的。”
果然。
江濯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僅僅一個舉動,便看出自家妹妹情況不對勁,他背脊靠著椅背,沉吟道:“所以你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去那個漣水巷之后便消失了?”
江絮清點頭,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上次周嚴還帶了個姑娘進去……”
江濯蹙眉,呢喃道:“這可要出事了……”
“什么?哥哥這是何意?”
江濯搖了搖頭,“慕慕,你別多想,懷徵是什么性子,你應當清楚,養外室這種事他定是做不出來的。”
江絮清點了點頭,她的確想知道裴小九隱瞞她的事是什么,但養外室這種事,她不必猜想,都知道他做不出來。“我也覺得不可能。”
但緊接著,江濯又說了一句:“不過,男人嘛,若是真的想找女人,大可直接納妾,這不是更方便?養外室這種事,以懷徵的腦子是不會做出來的。”
江絮清登時怔了會兒,楞了半響跺腳不悅地道:“哥哥!”
江濯只自顧自地說:“哥哥是以一個男人的角度給你分析的,我在大理寺任職之后,見識了太多家庭紛爭,夫妻關系不和,丈夫因過于風流而惹出禍端的案件,早已將那些人性都看透透了。”
江絮清:“……”
她不想再聽哥哥說下去了,連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哥哥也趕緊回大理寺吧。”
江濯這回是連拉也拉不住了,無奈地扶額,他不過是說的一些常規男性會做的事罷了,又沒說裴扶墨會這樣做。
“慕慕,你回來。”
江絮清嘆了嘆氣,失魂落魄地要走出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