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錢空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恐怕比燒死他,更為痛快。
賀遠的匕首朝江絮清的臉龐往下移,緩緩至她的脖頸前停下,陰森森地問:“我問你!抄了我賀家,你可知錯?”
裴扶墨的眼神一刻也沒從那匕首前離開,當賀遠被逼急了,又怒聲復述一遍時,他總算開了口:“你賀家通敵叛國罪并未受冤,按大晉律法,凡涉嫌通敵叛國者,皆要誅九族。”
看來是不愿承認了,賀遠怒火燃起,將匕首又朝里進了一寸,險些就要貼上江絮清的肌膚了,裴扶墨的心仿佛了漏了一拍,但面色并無異常。
江絮清緊閉著眼,不敢看近在咫尺的匕首。
現在的她,害怕的同時又極其放心,害怕是因為,自己的命此刻握在一個窮兇極惡之人的手中,放心是因為,來救她的人是裴扶墨。
賀遠恨恨道:“裴懷徵,我要你在我賀家的墳前,對我賀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磕頭請罪!”
裴扶墨唇角微勾:“還有什么要求,都一并提出來。”
賀遠微怔,他這是何意?
他猛然捏緊了手中匕首的柄端,冷聲道:“你這是看不起我?”
“你信不信,我的匕首再往里一寸,便會要了你妻子的命!”
裴扶墨語氣冷淡:“我還什么都沒說,你倒是先怕了,如今有底牌的人是誰,你可要弄清楚。”
賀遠腦子混亂了須臾,長時間的情緒緊繃,導致讓他暫時轉不過彎來。
裴懷徵此人雖說尚為年少,但多年在鎮北侯的嚴厲教導下,心智早已非同齡男人所及,裴懷徵去北疆歷練的那三年,他在長安也時常聽到北地傳來裴世子又立了戰功的捷報,其能力不容小覷,若是他說的話,必要細細的斟酌其中之意,否則上當受騙的可能性極其高。
同是武將世家出身,而他賀遠自小便身子骨弱,無法學武一同與父親上戰場殺敵,但父親對他很是愛護寵溺,對他從未有任何要求。
通敵叛國一事,他從來都不信,父親是大晉的將軍,雖說軍功不敵鎮北侯,可勢力也僅僅在鎮北侯之下,想必定是鎮北侯府為了奪得權勢,才這般構陷他賀家。
他和裴懷徵的能力差距,他自是清楚,賀家被裴懷徵帶兵包圍的那日,父親提前將他從秘密通道送了出去,又派人偽裝成他的模樣,才這般蒙混了過去。
賀家被滅了后,他茍且偷生,看著鎮北侯府日日壯大,裴懷徵風頭更盛,他更是恨極了,日日夜夜都想取了裴懷徵的狗命。
底牌,底牌,賀遠細細品這二字。
裴懷徵倒是提醒了他,如今他的手中正握著他妻子的性命,即便他讓裴懷徵現在跪下來磕頭,恐怕他都不得不依。
賀遠笑了幾聲:“既然如此,那我便將我的要求都提出來了。”
“首先你要對著我父親的墳頭跪下磕頭請罪,再之后以你的名義昭告天下,是你因嫉妒之由,才誣陷了我賀家通敵叛國的罪名。將我賀家的冤屈洗清!”
裴扶墨心平氣和,“好說。”
竟是這么快同意了?賀遠攥住匕首的手都不由緊張出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對,現在裴懷徵最愛的妻子的這條命都在他賀遠的手中,裴懷徵會愿意妥協才是正常的。
賀遠笑意漸濃,一把將坐在墳地旁的江絮清提起來,按住她的右肩,匕首仍舊抵在她的命脈處,“請吧,裴都督,便是這座墳了。”
裴扶墨眼角余光掃向江絮清,捕捉到她痛苦的神情,心里如針扎似的痛,她又在忍著不愿出聲了。
他垂下透露殺意的眸,提步上前,朝墳墓行去。
賀遠的手緊緊抓著江絮清,眼神死死鎖定裴扶墨,看到他老老實實在墳墓前停下,面露虔誠,這才放下心來。
“磕頭吧。”他嘆道。
父親,你所受的冤屈,兒子總算能為你洗清了。
望著裴扶墨挺拔的側身,賀遠一時感慨萬千,心緒也一直盯著那墓碑,父親是通敵叛國罪被處死的,賀家的人都死絕了,沒人能幫他立墳墓,也沒人敢。
還是他偷偷找到父親曾經穿過的衣衫立了個衣冠冢,就連名字,他都不敢刻上去。如今苦盡甘來,那個害死父親的人總算來磕頭請罪了。
江絮清的肩膀被賀遠按的生疼,她一直在忍耐,直到賀遠不禁又使力,她才實在忍不住,不由發出了輕微的低吟。
森冷的墳地處,這道低弱的聲音格外清晰。
賀遠怒容又起,正想警告一番,忽地右手感到一陣疼痛,“叮”地一聲,一顆極小的石子砸向他的手腕最脆弱的地方。
他痛得猛然失力,便是千鈞一發之際,方才還在他手中的江絮清,已不知何時被面前的男人攬入懷中。
賀遠垂下疼痛難忍的右手,怒斥一聲:“裴懷徵,你使詐!”
裴扶墨面若冰霜,一雙黑眸如看死人似的看他:“今日這座墳頭,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你!”賀遠連忙提起匕首,張牙舞爪地朝裴扶墨撲上去。
裴扶墨將江絮清抱著換了個方向,冷眸一瞥,頃刻間便用右腿將墳地旁的貢品踢起,將賀遠撲過來的動作制止。
“嘭”的一聲,賀遠被那股力道踹到當即到地。
不愧是上過戰場殺敵的少將軍,身手果真利落,一出手便這般讓人防不勝防。
賀遠倒下的那刻,不遠處便涌進了一群官兵,以周嚴為首,三兩下奔來將賀遠抓獲。
“放開我!”賀遠漲紅著臉撲騰大喊。
裴扶墨扶著江絮清,將她身上的繩索解開,看她輕顫著眼睫,嚇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就連手腕都被繩索勒的通紅,心中的怒火便不停往上涌。
“世子,此人該如何處置?”周嚴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