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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皇宮里舉辦宮宴,宴席散了后江絮清不知為何,支開了一旁隨行的宮女后獨自行到太液池吹夜風。
便也是當晚,四皇子溺死在太液池內,當宮人聞聲趕到時,只看到了四皇子的尸身,及暈倒在不遠處昏迷不醒的江絮清。
江絮清許久沒回過神來,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的母親和弟弟。
這時候的母親并沒有她記憶中憔悴的模樣,弟弟也仍舊調皮活潑,雙眼狡黠靈動,看起來無憂無慮。
這分明是父親還未出事之前的母親和弟弟。
江絮清為眼前的畫面充滿不解,像是一時難以消化自己親眼看到的一切。
這與她死之前的記憶完全不同。
眼下可以確定的是,她現在還沒死,而聽母親的話語,裴小九也沒出事。
她是在太液池昏迷,若是沒記錯的話,她應當是回到了一年前,還未嫁給裴幽的時候。
江絮清呆了多久,唐氏這顆心就提起來了多久,這孩子莫不是驚嚇過度腦子出問題了?
思及此,唐氏心里慌張不已,恰逢這時,安夏帶著嚴大夫來了。
“怎么樣,嚴大夫,她是不是……”唐氏緊張地問。
一旁江琰搶話問:“嚴大夫,我阿姐是不是腦子摔壞了呀?”
唐氏氣急,朝江琰的額頭敲了下,“說的什么混賬話,怎么還咒你姐姐?”
江琰疼得嗷嗷叫,捂住發紅的腦殼,委屈地噘嘴,“阿娘分明也是這樣想的!就知道打我!阿姐醒來后就這樣呆呆的問什么都不回,這不是傻了是什么,再說了就算傻了九哥哥也會要她,怕什么呀!”
這說的什么話?唐氏氣得站起來將江琰轟出去,“胡言亂語!出去出去,別打擾你阿姐休息。”
江琰哼地一聲,擔心挨打便一溜煙跑了。
沒了鬧騰的孩子后,屋內總算安靜了下來,嚴大夫診脈片刻,說道:“二姑娘身體已然無礙,但因昏迷了三日,剛醒來時身體有些許不適應,只要再多加休息半日便能恢復如常。”
聽到沒事,唐氏這才放心。
送走了嚴大夫后,沉默了許久的江絮清這才問了一句:“阿娘,裴小九在哪兒?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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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圣上子嗣眾多,卻是公主多皇子少,登基多年統共也僅四個皇子。
如今四皇子意外溺死,自然引起晉安帝的重視,震怒之下勢必要將真兇揪出來,如今這燙手的懸案,便丟給了大理寺。
江濯作為大理寺少卿,不免被上峰施壓。
但因目睹案發現場的正是他的親妹子,如今妹妹昏迷三日還未蘇醒,他一時也毫無頭緒。
江濯正愁苦地扶額,門外的衙吏便進門匯報:“大人,江府傳來消息,二姑娘醒了。”
江濯欣喜地放下卷宗,撩起衣袍從書案后走出,笑道:“還是慕慕懂事,知曉幫兄長解決難題。”
他闊步跨出門檻,正要返回江府,那傳話的衙吏說道:“大人這時回去恐怕也見不到二姑娘了。”
江濯蹙眉,“怎么,我妹子剛醒來就長翅膀撲騰飛了?”
那衙吏搖頭,“江府的人來傳話說二姑娘蘇醒了,但很快便出了府,說是去……”
“去哪兒了,吞吞吐吐的,快說!”
“說是去了左軍都督府,找裴都督了。”
江濯眉宇擰得更緊,歪頭困惑了須臾,方返了回去看向站在書架旁翻閱卷宗的男人,問道:“慕慕去找你了?”
男人斜倚在紫檀書架邊,身姿頎秀俊逸,一襲墨色織金蟒袍,玉帶束腰掐出挺拔的腰身,面容白皙,五官精美。
金燦的陽光透過菱花窗落下一道陰影,他半張精致的面容隱匿晦暗處,襯得俊美無雙,另半邊瞳仁在陽光下像是渡了層融融金光,垂眸掃視卷宗時,下頜微抬,氣度貴氣矜然。
此人赫然是鎮北侯世子,裴扶墨。
裴扶墨連眼睫都未曾動一下,干凈潤澤的手指執起朱筆在卷宗上落了幾筆,過了片刻,才淡聲道:“四皇子是死于失足落水,你不必再查了。”
江濯不滿裴扶墨將他方才的話當做空氣,說道:“你何以斷定的?據說四皇子并不熟知水性且極其懼水,一個怕水的人,就更不會夜里獨自一人去往太液池。”
“事關重大,待我回府問過慕慕便知了,那晚只有她在場,她定是看見了是何人行兇。”
裴扶墨合上卷宗,神情慵懶:“隨你。”
他態度不冷不熱,江濯察覺出不對勁,敏銳地問:“你跟慕慕又吵架了?”
這根本不是平常他對自己妹妹的態度!
裴扶墨毫不遲疑,像是在回答一個與他無關的問題,“沒有。”
不對勁。
這是真的極其不對勁。
江濯這才意識到嚴重性,他將屋內的人都支了出去,走到裴扶墨身旁,斟酌了會兒,還是苦口婆心地道:“慕慕那丫頭是什么性子你還不清楚?怎么還同她較真上了?”
江濯緊盯著裴扶墨的臉龐,可無論他怎么看,都未曾在這張臉上看到一絲動容的神情。
怎么現在他提起慕慕,這個男人像是在對待陌生人一般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