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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瀟抬了下手制止衛(wèi)兵,衛(wèi)兵放下人,卻仍牢牢將人守在中間。
紀瀟斜眸瞥了一眼那男子沖出來的地方,有幾個衛(wèi)兵神色惶恐。
走了這一路都沒事,偏偏在自己這里出了問題,他們生怕太女治自己個失職之罪。
然而紀瀟只是淡淡掃過便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生起了警惕。
這人能突破這么多衛(wèi)兵的阻攔,恐怕是有點身手的。
而且尋常百姓再無知,也知道封儲大典是何等重要,常人哪會有膽子敢攔儲君的車馬?
這人選在這時候攔車駕,其心可誅,是算準了兩旁都有百姓看著,百姓未必會深想,而是見什么信什么,如果紀瀟真的坐視不理,本就揭露女子身份的她恐怕更容易失去民心。
那幫反對她繼位的大臣雖然暫且妥協(xié),但可是時時盯著呢。她這條路,可比男子走得還艱難。
這些念頭紛雜涌入腦海,但實際也只過了一瞬。
紀瀟看著下頭的人,道:“有事呈報官府,若無法告官府,便帶著你的狀子上太女府的門,若不會寫狀子,便請會寫字的人代寫,若無人肯幫你,可借吾府上門房,去吧。”
男子:“……”
話都讓齊王說了,他還真一時找不出能補充的。
好半晌才勉強找到一個借口:“小人……事急!不知太女何時能回府,您還要游街,可小人這事已經(jīng)等不得了。”
紀瀟淡淡道:“到現(xiàn)在你也沒說是什么事,那不如你先說說。”
那人便急忙道來,說他一家老小都身有重疾,卻沒錢治病,如今其母與其兒都生命垂危再不治就來不及了。
林今棠本來靜靜旁聽著,至此忍不住低聲感慨一句:“會編。”
倘若他說是有什么冤屈,那當然急不過大典游街,偏偏是說家中人重病,便是京城的百姓較其他地方富庶一些,也有不少付不起藥錢的,這可是所有百姓都有共鳴的地方。
誠然,紀瀟一句話給些銀子、派個大夫給他便能脫身,可有一個人當著大庭廣眾的面開了這個頭,之后又要如何收場?
人都有私心貪念,人也都敢趨于先例,就連朝臣都不可免俗,凡事都要拿一句“先例”來說事。
只怕紀瀟若真順了這人,待會衛(wèi)兵們便圍不住百姓了,滿道上都是訴苦求財?shù)摹?
這些作亂的人是想毀紀瀟名聲?還是想制造混亂?二人同時在心里想。
那人許是看出了紀瀟一瞬間的為難,立刻道:“太女仁慈,太女一定會幫小人的。”
紀瀟嗤笑了一聲,聲音輕的只有身旁的林今棠能聽見:“你看,有人威脅我。”
林今棠:“……”他剛才好像聽見有人用撒嬌的口吻跟他說話。
大……大庭廣眾之下。
這肯定不是紀瀟……吧……
于是離得近的衛(wèi)兵們便看見他們正君微微紅了臉,隨即出聲道:“你說家人重病無錢醫(yī)治,然而這病癥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病入膏肓的,你為何早不說,偏挑在今日,你該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那人道:“小人知道,可小人平民百姓一個,除了這種大日子,哪兒還有機會見到太女。”
這縝密的邏輯沒難倒林今棠,又接著道:“既然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想必你這位為母攔儲駕的孝子清楚究竟是什么病、什么癥狀,你既然急,那就在這里說了吧,我恰好通醫(yī)術(shù)。”
那人終于卡了殼,林今棠通醫(yī)術(shù)他是知道的,可誰能想到他當成便說這話。
“家母”和“兒子”生了什么病,那紙上倒是寫了,可若要問種種細節(jié),那準得露餡。
男子支支吾吾:“這些……這些小人的妻子更熟悉,我在外頭賣力氣,也只是知個大概。”
林今棠道:“你是做力氣活的。若我沒記錯,賣力氣的活計在西京便是最底下的,一個月也有一兩銀子,一家四口每個月份的開銷,省吃儉用,花不到三百文,剩下的錢,怎么也夠買幾副藥來吃……可你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