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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棠道:“在梧桐苑放著。”
紀瀟問:“是什么東西?”
林今棠:“你自己看不是更好嗎?”
紀瀟誠實地說:“我怕我想象得太好,到時候會失望。”
林今棠:“……”
“是木雕。”林今棠說,“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你可能確實會失望。”
話音剛落,就見紀瀟眼神亮亮的:“嗯?你還會雕這種東西?這么說這個禮是你親手做的?除了阿爹阿娘阿姐,我還是第一次收到別人親手做的東西。”
林今棠不由好奇了一下:“圣人給你做過什么?”
“種草。”紀瀟回想著,“以前我在紫宸殿住,他在我門前種了一排異域傳來的奇形怪狀的草,鼓勵我‘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不過在我身上應該是“棍棒打不死,只歇一刻鐘”。”
林今棠:“……”齊王以前過得到底是何等水深火熱的日子。
宴會開始前,紀瀟如愿以償地見到了林今棠給她的木雕。
那是一條盤樹而上的無麟小蛟,模樣生動可愛,別有意趣,邊上雕了些花花草草,池塘小筑什么的。
紀瀟不禁“咦”了一聲:“可是照著云山殿的模樣雕的?”
“對。”
除了房屋的地方改成了幼蛟盤樹以外,其余的景物皆是照著云山殿來布置的。
林今棠手藝算不上精細,比起齊王殿下書房里那些出自名家手的擺件,這實在太簡陋了,可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是真真正正用了心的。
紀瀟沒問這樹是什么樹,只要不問,她就能把它當成棠樹,這么一想,她簡直稀罕得不得了,幾乎是捧著回云山殿,找了個每日一眼就能看到地方好好供了起來。
晚宴上臨安長公主果然也在,還有紀瀟外家蘇家的人,以及她軍中的人。
上個春季回京的官道上見過的云麾將軍也在,不過席位排得較末,只道過賀便默默回到席位,與身邊的人喝酒聊天去了。
若說靠里面是莊肅,那靠外面的地方就是自在,紀瀟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得體又謙和的笑容,與人說話都是從容風雅,可林今棠偏頭看去,卻覺得她心早就飛到外頭去了。
忽然間,左邊席上有一個年輕娘子站了起來,笑吟吟道:“我今日還為表兄額外準備了一份禮,近日習古琴又有小成,想為表兄奏一曲助興。”
紀瀟微笑道:“表妹有心了。”
奏曲的人是皇后嫡妹的女兒,稱邱四娘,京中有不少奉她為才女的。
林今棠何等敏銳,立刻就捕捉到她若有若無往自己這里瞅的眼神,和坐在下首的趙長芷嘴角一閃而過的冷笑。
好的,看來又是紀瀟的一筆桃花債,就是不知她自己可知道。
剛這么想,旁邊的人忽然借著袖子和矮桌的遮掩,把手探了過來,在他手上寫起了字——林今棠懷疑紀瀟是故意讓人把兩人的桌子挨得那么近的,就為了這一刻的神秘交流。
紀瀟寫:她彈的是什么?
林今棠遲遲未回,紀瀟望過去,見她的正君臉上寫著和她同樣的茫然。
邱四娘不經意間抬頭,手下撥錯了一根弦,暗自咬了下后牙。
她專門為了表兄練了曲子,那兩個人卻在她彈曲子的時候含情脈脈!豈……豈有此理!
一曲末了,她也不求什么評價了,匆匆送上祝詞,留一句“學藝不精,獻丑了”,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紀瀟后知后覺,繼續寫:她好像有點生氣。
林今棠:嗯。
紀瀟:她為什么生氣。
林今棠:……
看來并不是所有做事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