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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棠贊道:“好字。”
“你呢?”紀瀟問。
“我未取字。”
“嗯?”紀瀟有些不解。
幾日前加冠,其實只是王氏教他一遍如何束冠而已,談不上“禮”,更無人見證。
至于取字的事更是沒人管他了,他本該自己想一個,卻又覺得這個事兒可有可無,故而不急。
畢竟別人取字是供人稱呼的,而他,從此大概只有“齊王正君”一個稱號,誰管他表字為何?
只是到了嘴邊,只化成一句隱去前因后果的:“忘了取,要不,您幫我想個?”
他純粹是隨口一說,完全沒有多想。
紀瀟卻想起貴族女子都是嫁了人后由夫家取小字、私下里喚的,如同一個宣告主權的烙印。因此林今棠找她幫忙,總好似……有些別樣的曖昧與親切。
她知道林今棠絕不是有意的,可這個念頭一時揮之不去。
“嗯……我,我想想……”紀瀟舍不得拒絕這樣的機會,認認真真地陷入沉思。
林今棠便靜靜看著天空一點點放晴。
不知過了多久,廊下重新有了人聲,紀瀟的手指微微一松,在他掌心里寫下兩個字——詠召。
“行嗎?”
林今棠蜷起五指,將二字收于掌中,沖紀瀟淡淡笑了一下:“好。”
雨不知何時停了,撥云見日后,竟有一道完整的虹懸掛于空。
“這下禮部的人應當不會受罰了。”紀瀟語氣里有幾分明顯的遺憾,看起來真是積怨已久。
禮部官員趕過來,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說不會再有雨,他們便按原定的去東市繞了一圈,再回王府。
拜堂時,一直心靜無波的林今棠體會到了些許茫然空洞的感覺,周圍變得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夢境,之前發生過的一切,都像是在旁觀別人的人生。
可也僅僅是片刻,虛幻感便消失了,唱禮人第四遍提醒他:“林正君,您應當先拜。”
林今棠回過神來,見紀瀟正靜靜望著他,那眼神仿佛看懂了一切。
他連忙一拜,紀瀟便接著回以全禮,唱禮人喜氣洋洋地高呼:“禮成——”
出了禮堂,紀瀟問:“你是想同我一起去待客,還是想先回青廬?”
林今棠:“……”
其實哪個都不想。
只能退而求其次:“后者吧。”
紀瀟便親自把他送回梧桐苑。
路上順便介紹:“名是工部隨便取的,你可以改。我平常住在云山殿,離你不遠,二道門后是女眷住的地方,你……或許應該避嫌,園林水榭在西北側,改日,你可以去轉轉,這幾日唐鳩借你,有什么問題就問他。”
王府是極大的,足足占了半個永興坊,梧桐苑是離主殿最近的一個院子,饒是如此,也要走上一炷香的時間才能到。
紀瀟把林今棠送進屋,唐鳩替他們斟上合巹酒,一人持一半瓢,接著便很有眼力見兒的退到了外間。
酒是苦酒,比藥還難喝,嘗酒的兩人倒是神色淡定,只是一放下瓜瓢,兩人就不約而同地盯住了桌上的食物,一個取蜜橘,一個取糖酥,又同時望了彼此一眼,眼里都是對這默契的意外。
紀瀟樂了,指了指瓢:“共苦。”再指指手上的糖酥:“同甘。寓意全了,挺好。”
林今棠唇角抿出了一絲笑意。
“我先去前堂了,晚些回來,你吃些東西。”紀瀟交代了這么一句便走了。
林今棠目送她走,又看向外面院子里那一堆吵吵鬧鬧的仆人。
唐鳩在身后道:“這些都是給您配的仆從,您可自行安排。”
林今棠:“那就都先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