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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沒有再問匡延赫要不要吃,直接掰下一塊,遞了過去:“你嘗嘗看,好吃的,不是很甜。”
“不是很甜”可以說是南城人對甜食的最高評價。
而匡延赫正在糾結要不要變道,壓根兒就沒看遞到眼前的是什么東西,像個瞎子似的用嘴巴找面包,一大口咬下去。
唐蘊的手指忽然碰到了什么柔軟的東西,酥麻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全身。
匡延赫若無其事地開車,似乎并沒把這當回事,唐蘊收回手,看向窗外絢爛的霓虹夜景,心跳如鼓。
指尖仿佛還留有余溫,但他很快意識到,那是殘存在他腦海中的溫度,連同著那濕軟的觸感,蠢蠢欲動的妄念。
“味道如何?”唐蘊問他。
匡延赫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前方,笑了一下,問:“你是說哪個?面包還是你的手指?”
像是一個浪頭打在了身上,唐蘊的身心都開始搖晃,隨后沸騰。
他很確信匡延赫在撩他,已經(jīng)不止一次了,而他又恰巧鐘情于斯文人的反差,所以一次一次地上鉤,臉紅又心跳。
這個問題對于唐蘊而言是很親密的,像是小情侶間的曖昧私語,但是當他望向匡延赫,發(fā)現(xiàn)對方還是專心致志地在開車,并沒有看他,甚至很快速地超了一輛車。
好像這對匡延赫而言,只是脫口而出的玩笑話罷了,今天的副駕駛換一個人,匡延赫說不定還會說出更輕佻的話來。
澎湃的思緒又逐漸冷靜下來。
這種理不清的關系,觸碰不到的真心,最容易讓人沉淪,可要是真動了心,只會被對對方當成傻子。
唐蘊不想再上當了,索性以牙還牙:“那你說,你喜歡吃哪個?”
“手指其實沒嘗出什么味道。”
回到酒店,唐蘊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他答應網(wǎng)友們今晚繼續(xù)做直播。
臥室與書房是貫通的,中間隔著扇移門。
唐蘊找到一個合適的直播位置,但發(fā)現(xiàn)自己忘記帶支架,轉身從書架上抽了十幾本書摞起來,手機支在最上面。
直播背景忽然變了樣,網(wǎng)友們很快便有所察覺。
【唐律師今天沒在家啊?】
【看起來好像是酒店。】
唐蘊調整好光線,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fā)說:“對啊,在燕州這邊出差,住的是甲方安排的酒店,還不錯吧。”
【裝修看起來好高級啊。】
【今天這個光,襯得唐律皮膚好白。】
【唐律有女朋友嗎?】
【嗚嗚嗚,你今天好帥!】
唐蘊是從去年中旬開始直播的,不忙的時候,每周有三四次直播,也總結出了一些規(guī)律。
他的直播間,剛進來的通常都是關注不久的新粉,評論客氣又拘謹,好像很怕傷害到他,等到五分鐘以后,老粉們魚貫而入,擦邊評論就多出來了,好像酒吧里面的dj,直播間氛圍就是這樣被帶動起來的。
和大家聊了會兒天,直播間的在線人數(shù)很快就突破五千。
忽然,身后的移門“唰”一下被人推開,緊接著是匡延赫的聲音:“唐律……”話沒說完,移門又迅速被合上。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忙,”匡延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措,“我剛在外面敲門了,你沒應我,我還以為你怎么了。”
“哦沒關系啦,我正在直播,不過還沒連麥。”唐蘊回過頭,對著那扇移門說,“你找我什么事兒嗎?”
移門露出手掌寬的一道縫,匡延赫歪了下腦袋,視線從那道縫隙里穿過,落到唐蘊的手機上。
盡管他戴了眼鏡,但屏幕上的一切還是離他很遙遠,他看不清上面的人,便以為大家也都看不到他,于是把移門拉得更開。
“我的鋼筆沒墨了,想問問看你有沒有替換芯。”他小聲說道。
“我就帶了水筆。”
“水筆也行。”
唐蘊說:“在我包包的那個夾層里,應該是跟a4紙放一起了,你自己拿好了。”
“好的,謝謝。”說完,移門又迅速地合上,好像慢一秒就要被人暗殺似的。
唐蘊的直播間除了法典誤闖過以外,還沒有出現(xiàn)過其他生物,評論區(qū)瞬間變得很熱鬧。
【這是和唐律一起出差的同事嗎?好帥啊靠,聲音也好好聽!】
【看起來巨高!都快頂上門框了!】
【鬼鬼祟祟探頭的樣子好可愛。】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也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唐蘊知道這幫人沒憋好屁,趕緊解釋:“大家不要誤會,他不是我男朋友,就是……”
說著說著,卡了殼,他一時不知道該用“甲方爸爸”還是“一個朋友”來解釋自己和匡延赫的關系。
而就在他猶豫的這一秒鐘,網(wǎng)友們似乎腦補出了什么,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