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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不知不覺中越了界。
正準備換個話題,匡延赫突然說:“我想過找你的,但……太遠了。”
“也還好吧,我之前也經常來燕州這邊出差的。”
甭管是不是場面話,唐蘊聽到了自己想聽的部分,便覺周身逐漸溫暖。
“我們現在是直接去公安局嗎?”他問。
“公安局莊律已經去過了,”匡延赫頓了一下,著重強調,“就是副總推薦的那個,能力挺一般的律師。”
唐蘊的嘴角沒忍住翹了起來,很用力地點了一下頭,表示知道了。
匡延赫:“莊律說,現在還不讓保釋,警方那邊也不讓會見當事人。”
“理由呢?”
“說是還在調查當中,不讓會見。”
“嘖。”果然不出所料。
根據法律規定,在犯罪嫌疑人被偵查機關第一次訊問后或采取強制措施之日起,受委托的律師就可以會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為嫌疑人提供法律幫助,且會見次數沒有上限,會見期間警方不得隨意監聽談話內容。
不過理論歸理論,在實踐過程中,辦案機關濫用批準權,對律師會見隨意進行限制和監控,律師時常會面臨三難問題:會見難、閱卷難、調查取證難。
沒點人脈資源,是真沒辦法進行下一步。
唐蘊直接打電話給師父江峋——全律所上下,凡是遇到碰釘子的事情,都是默認丟給江峋的,他這人整天神神秘秘,很少出現在律所,但是神通廣大,人脈甚廣,廣到什么程度呢?沒有人能夠講得清他家究竟什么成分什么來頭,但又都知道他家很有背景。
唐蘊親自見識過江峋用一通電話,把日理萬機的副市長叫到了飯桌上,兩個人一邊吃東西,一邊探討高鐵工程建設和拆遷規劃的問題。
副市長對待江峋的態度,和唐蘊對待江峋的態度相差無幾,卑微中又透著一點可憐兮兮的期待——就像過年時候大家拜見財神爺。
因為江峋的無所不能,大家給他起了個小名,叫“如來佛”,假設有什么問題是江峋都解決不了的,那就真的沒轍了。
江峋在五分鐘后回了他一條消息:【13934511789,陸局的。】
“應該是沒問題了。”唐蘊說,“我拿到燕州公安局局長的電話了。”
匡延赫短暫的訝異了一下,豎起大拇指:“漂亮。”
有了這個電話,就仿佛拿到了游樂園里面的快速通門票,所有的關卡都變得順利起來,唐蘊只需出示證件材料,全部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笑臉相迎。
甚至刑警隊隊長親自為唐蘊和匡延赫沏了一壺茶,不過從他皮笑肉不笑的臉上,還是能看到明目張膽的不爽。
“打擾了。”唐蘊有禮貌地接過茶水杯,“麻煩帶一下路吧。”
“欸,好的。”隊長喊了個明顯是實習期的小警員說,“小陳,你帶他去一下看守所,他要見李曉博。”
小陳靠近隊長時,隊長壓著嗓子交代了一句:“注意一下會見時間。”
匡延赫不是律師,無權和嫌疑人碰面,于是被安排在了調解室休息,大概等了五十多分鐘,唐蘊才回來,磨砂的文件袋里裝有幾頁復印好的材料。
匡延赫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里面是唐蘊與李曉博的會見筆錄,全是由唐蘊提問,李曉博回答。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都這個年代了,會見筆錄的回答部分,竟然還是用手寫的。
唐蘊的字和醫生開的處方簡直如出一轍,匡延赫的眼睛都快要看瞎了,只認出五個字:李曉博,已婚。
“這……這都什么啊?”
“李曉博自己交代的事發經過啊。”唐蘊問,“你看不懂嗎?”
匡延赫給出銳評:“你的字也太丑了……還是說,你們律師也要單獨學一門語言速記?”
唐蘊奪回自己辛辛苦苦手寫的筆錄,放回文件袋:“簡而言之,他說他是被冤枉的,他從來沒有強奸張雨薇,更沒有錄什么視頻。”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匡延赫皺了皺眉,發動車子:“你還是展開說說吧。”
據李曉博自己交代,他是在兩年前的一場酒會上認識張雨薇的,的確如張雨薇所說的那樣,李曉博主動追求了兩周,但他坦白地交代過自己有家庭,只是和妻子感情不和,過著分居生活,沒離婚是因為有兩個孩子要撫養。
張雨薇是在明知他有妻兒的情況下,自愿做他的情人的,作為交換,李曉博每個月會給張雨薇兩萬塊作為生活費,逢年過節的紅包禮物等另算。
這兩年下來,他在張雨薇身上至少花掉了兩百萬。
李曉博十一號那天確實是接到了張雨薇的電話,約他在租住的房子里碰面,但張雨薇并沒有和他提分手,而是問他什么時候才肯和董慧離婚。
李曉博從來就沒考慮過離婚,畢竟他妻子很善解人意,并不干涉他的自由,而且他們孕育了兩個小孩兒,這樣的狀態他自己很滿意,于是敷衍地說再等等。
張雨薇看起來很失落,李曉博便允諾年底發了獎金給她買一套別墅,給她一個安穩的家。
張雨薇笑起來,表現得很滿意,主動和他親吻,先是替他口了幾分鐘,李曉博有反應后,便和張雨薇做愛了,全程一共射了兩次,并沒有錄像。
“他第一次是射在張雨薇的陰道,第二次是肛門,全程沒有戴套,大約進行了四十五分鐘。”唐蘊面色平靜,憑記憶復述著自己和李曉博的談話內容。
匡延赫聽著倒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倒也不用這么細致。”
唐蘊覺得匡延赫的表情罕見的有趣:“有畫面感了是吧。”
匡延赫沒作答,只是問:“你們查證都這么細致嗎?”
唐蘊點頭道:“當然,這是必須的啊。”
這倒不是他惡意地去窺探他人隱私,凡是刑事案,都必須經過這樣抽絲剝繭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