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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延赫一點兒也不了解女人,遑論去猜測她們的所思所想,于是把調查的事情交給了和裕律師事務所的莊律。
匡延赫其實并不認識莊律,之所以用他,純粹是因為莊律曾連續三年擔任向恒燕州分公司的法律顧問,對公司業務多少了解一些,溝通起來沒那么麻煩。
——他原本是想聯絡唐蘊的,但譚副總說,南城的律師有的只是南城的人脈,到這邊就起不上什么作用了,他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然而就在剛才,閆楚告訴匡延赫,這位莊律師最擅長的是民商事的代理訴訟,對刑事案件的辯護屈指可數。
“難怪回個消息要半天,他不會現場查起法條來吧?”匡延赫不耐煩地掃了一眼手機屏幕。
距離他問莊律“什么時候才可以把李曉博保釋出來,需要哪些材料”這個問題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那邊一丁點兒動靜都沒有,仿佛已經睡過去了。
這不禁讓匡延赫惦念起有唐律在身邊,隨叫隨到的日子。
唐蘊總是很主動地向他匯報工作進度,匡延赫有什么問題,他幾乎都是秒回,答案通俗易懂。
不像這個莊律,總是回答一些叫人摸不著頭腦的法言法語,好像把法律語言翻譯成人話是要額外收費一樣。
匡延赫實在等不及莊律的回復,嘗試給唐蘊發了條信息,問他睡了沒。
唐蘊幾乎秒回:【沒呢,咋了?】
匡延赫看到消息,頓時像被灌了一杯冰美式似的,恢復了精神氣:【我這會兒在燕州,公司遇到了一點麻煩,熱搜你有看到嗎?】
唐蘊:【我看到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和唐蘊聊起天來,匡延赫會比較放松,就好像面對相識了十多年的知己那樣,他卸下一切防備,直截了當地問:【你有沒有辦法把人領出來?】
唐蘊在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喝水,被狠狠地嗆了一下,差點兒吐床上。
辦理刑事辯護總會遇到很多匪夷所思的提問,他曾聽過嫌疑人家屬問他,能不能把人撈出來,或是問他有沒有相熟的獄警,通通關系把人放出來,哪怕是爬通風管道也行。
不得不說,匡延赫還算有文化的那一撥,“領”這個字,用得很有靈性。
可以解釋為,把人保釋出來;也可以理解為,疏通關系,把人放出來;還可以理解為,用專業知識把人辯護出來。
這就很考驗一個律師的經驗和悟性了,不同級別的律師各有各的辦法。
唐蘊想了想說:【這個事情急不得,不過你要是相信我的話,我可以試試看。】
于是第二天下午,忙完工作的唐律師踏上了開往燕州的高鐵。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體驗高鐵商務座的服務,車票是匡延赫提前為他定好的,屬實讓他受寵若驚了。
畢竟他之前出差,都只敢買二等座,怕買貴了當事人不給報銷。
唐蘊學著隔壁大叔的樣子,把座椅放平,吃著乘務人員送給他的小零食,晃著腳丫,錄下一個簡短的視頻發給梁頌,頗為得意地說道:【還得是匡總,多大氣!直接商務座!】
梁頌比他還凡爾賽:【啊?你以前都沒坐過商務座啊?二等座不能放嗎?】
唐蘊翻了個白眼,不理他了。
中途,窗外忽然下起雨來,外面的景色都被雨水模糊,唐蘊聽著雨聲,仿佛穿越回了第一次去帆船大樓找匡延赫的那個傍晚。
也是個暴雨天。
掐指一算,他們竟然已經認識兩個月了。
他原以為自己挺了解匡延赫的,后來發現并不是,就比如這次,他認定匡延赫不會再找他了,消息卻來得猝不及防。更沒想到自己的心情竟跟著這人的消息起起伏伏。
唐蘊的計劃是下了高鐵后打輛車,直接去向恒分公司,不過在高鐵到站前的二十分鐘,匡延赫又給他發了條消息。
【我現在出門,一會兒你要是先到的話,就在北邊的出站口等我。】
唐蘊愉快地笑起來,忙回道:【嗯嗯,好!】
燕州這邊唐蘊其實來過好幾次,都是跟同事一起出差辦案,勉強算得上熟悉。
下了高鐵,他快步飛奔向北站,中途凡是看到反光的東西,都要照一下自己的頭發有沒有亂。
他很懊惱沒有在車里備一瓶定型噴霧,早上夾的頭發,這會兒已經完全失去造型感了,更懊惱剛才昨晚上因為懶惰,沒有洗頭,甚至因為走得急,連香水都忘記噴。
他一邊郁悶一邊興奮,懷著矛盾的心情,望見了停在路邊的,匡延赫的黑色大g。
駕駛座的車窗下降了一半,唐蘊對上了匡延赫的目光,倆人很默契地揮手示意。
唐蘊左右看了看,正準備沖過馬路,沒料到大g的車門打開了,一雙長腿落地,濺起一點水花,匡延赫手中握著一把黑色長柄傘。
“唰——”唐蘊能聽見很清脆的,雨傘撐開的聲音。
匡延赫沿著斑馬線朝他緩緩走來,傘面遮住他的身軀,一直到距離唐蘊很近的地方,他才看清楚匡延赫的臉。
很顯然,他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滿是疲憊,下巴泛出一點青色胡茬,頭發也沒有精心打理,像是流落在外好幾天,沒有人在乎,也沒能好好吃飯的寵物。
唐蘊望著他這副憔悴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拉扯了一下,有點難受,很快他就意識到,這種陌生的情緒可能源于對匡延赫的心疼。
無論他的大腦多么抗拒承認這一點,心臟搏動的頻率作不了假,從高鐵下來這一路,他的心跳一直都很快。
“好久不見,唐律師。”匡延赫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唐蘊回想了一下,距離他們上次吃飯不超過兩禮拜,但確實有種如隔三秋的感覺,他走入傘下,笑了一下說:“是好久不見了。”
“餓嗎?要不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匡延赫問。
唐蘊在高鐵上已經吃過些水果了,并不是很餓,不過他覺得此時的匡延赫很需要一頓飯來補充能量,于是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