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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唐蘊又有些好奇:“那你怎么回答的啊?”
“我當時當然說不介意啊!”梁頌如今想來還有些后怕,“我覺得他的眼神還蠻恐怖的,就順著他的意思說了。然后他就摸著我的大腿說,很喜歡我,想追我,還給我發了三萬塊錢的轉賬,說要是答應他的話,每個月都有,他還會把工資卡上交給我,他跟我說,他沒結過婚,也沒有對象,是單身來著。和他交往我不用付出什么,唯一的條件就是我不能欺騙他。”
梁頌說這些話時,模仿著秦禹明手里的動作和眼神,在唐蘊大腿上撫摸了兩把,唐蘊覺得猥瑣,十分嫌棄地推開了他的胳膊,擦了擦手臂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嘖,怎么聽著有點變態。”
“是啊是啊!”梁頌猛點頭,“我就是這種感覺!所以怕怕的,我說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算了。”唐蘊安撫他說,“就當是在酒吧認識了個傻逼,等我把證據提交給法庭,你就把那三萬塊紅包退給他,然后把他微信拉黑,就當沒認識過。”
“啊……”梁頌撇撇嘴,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舍,“好殘忍哦。”
這發展屬實出乎唐蘊意料了:“你不會真打算跟他交往吧?”
梁頌搖搖頭,胳膊晾在唐蘊的肩膀上:“你知道的呀, 我喜歡那種看起來乖乖的,不是壞壞的。”
唐蘊對萬晟的人不報好感,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攤開手問:“你錄到的東西呢,我看看行不行。”
上庭的關鍵證據講究音畫同步,光是錄音證據是很難被法庭采納的,所以唐蘊提前叮囑過梁頌,一定要錄視頻,還給梁頌配了個迷你的,偽裝成胸章的高清攝像頭。
聯網后,唐蘊在畫面里見到了秦禹明本人,和梁頌描述得差不多,長得不像善茬,即使笑起來,也讓人覺得他不懷好意,好像在謀劃什么不道德的事。
徽章別在梁頌的隨身挎包上,進了客廳,他就把它放在餐桌上,所以視頻里,倆人的談話聲非常清晰。
大致的內容是:梁頌問秦禹明,向恒集團的房子是不是真的面臨強拆的風險,他家里有個親戚已經買了向恒的房子,現在有點害怕。
秦禹明笑著說:“買了就住吧。”
梁頌不死心地追問:“那要是出了問題該怎么維權?”
秦禹明笑他是笨蛋。
大概是想在喜歡的人面前突顯一下自己的才能,秦禹明很認真地解釋營銷學里的邏輯。
怎么樣突出產品的優秀呢?光形容它的品牌調性,設計理念是遠遠不夠的,客戶壓根兒就不想聽這些,但你要是一說周邊產品的風險,他們就全部記得了。
“可是,這樣造謠別人公司,不太好吧?”梁頌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軟弱,像極了出入職場的菜鳥員工。
“只是給客戶們提供了一些風險預警,怎么叫造謠呢。”秦禹明的聲音越來越近,幾乎是貼著梁頌的耳邊在說,“你該不是別的房產公司派來的臥底吧?”
“怎么可能!”梁頌的聲音響亮,“來這兒之前我都沒在房產公司工作過,我以前是在電影院打工的,也試著創過業,不過失敗了……你可能不知道這些,不過人事是知道的。”
唐蘊聽得出梁頌當時很心虛。當一個人撒謊的時候,往往會不自覺地拔高音量,牽扯很多沒必要的內容進來佐證謊言。
所幸秦禹明大概是被多巴胺沖昏頭腦,并沒有在意這些細節,靠在椅子里笑。
“我確實不知道這些。”秦禹明的手輕輕握住梁頌的手,用指腹轉動梁頌手上造型浮夸的戒指,“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要騙我,好嗎?”
梁頌聽著錄音,回想起當時秦禹明定定地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可狹長銳利的眼睛里卻絲毫不帶玩笑的意思,甚至有幾分陰郁。
梁頌第一次看到那樣的眼睛,幾乎可以用懾人來形容,他有些害怕地低下了頭,吃著秦禹明剛為他切好的牛排說:“當然不會。”
第三十章 解決
唐蘊針對梁頌這次圓滿的臥底任務提出了贊揚,表示事情了結以后,慷慨的金主爸爸一定會獎勵給他一筆巨款。
“我敢保證,肯定不比秦禹明給你的少。”唐蘊承諾,“我可以把我的律師費一起給你,就當是給你的精神損失費了,這頓飯估計都把你吃出陰影來了吧?”
“陰影倒是還好啦,”梁頌抓了抓腦袋說,“老實講,他做的東西還蠻好吃的,不過我以后都不敢去萬晟了。”
唐蘊歪了下腦袋,明白過來了:“是不是騙他的時候,產生罪惡感了?”
梁頌垂下了眼睫,有些喪氣:“是啊,我這輩子都沒怎么騙過人。”
即使是對陌生人撒個小謊都會有罪惡感,遑論是對一個信任自己的人,其實梁頌錄完錄音以后,是有些猶豫要不要交給唐蘊的。
這份證據的針對性太明確了,地點就是秦禹明家里,而且認識的人一聽就知道是秦禹明的聲音。
梁頌雖然沒做過房企高層,但大概能猜到這份證據的提交,對秦禹明而言意味著什么。輕則降薪處罰寫檢討,嚴重起來,或許連職位都保不住。
最壞的結果,是他那可能并不為人知的性取向,性癖好在朋友圈,乃至整個行業里瘋傳,所有人都會笑話他。
也許這段錄音,會毀掉秦禹明原本坦蕩的前途,還給他的私生活帶去一記重拳。
秦禹明肯定會恨死他的。
梁頌糾結的毛病又犯了,他拿回視頻,抱著一絲期待,問唐蘊:“如果沒有我的這份證據,算不算構成不正當競爭呢?”
唐蘊一眼就識破他的想法,喂給他水果吃:“有了你的證據,我會更有把握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不能太感性,也不能太信任別人,別被他這點小恩小惠蒙蔽了眼睛,他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梁頌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說:“可說到底,他也不是我的敵人,是匡延赫的敵人。”
“可是我是匡延赫聘請的律師,我的職責就是盡可能地去維護他公司的權益,既然證據我已經看到了,就不可能再坐視不管。”
唐蘊覺得這樣的說辭對梁頌而言可能太過于殘酷,于是換了種說法:“你要清楚一點,秦禹明是整個造謠事件的罪魁禍首,他明知道向恒的房子沒有問題,卻故意散播謠言,導致向恒的口碑下跌。他把造謠當成了一種營銷手段,這行為本身就是不對的,是要被糾正的。”
“你就想一想,如果有人在背后說你家電影院的巨幕都是壞的,體驗感賊差,座椅還很臟,從來沒有保潔收拾,放的電影還是盜版的,導致一大批客源流失,你生氣嗎?你要不要去告那個罪魁禍首,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你想不想這樣的不正當競爭手段在行業里消失?”
梁頌簡單代入一下,已經火冒三丈了,立刻將東西還給唐蘊,豁出去道:“算了算了!你拿去吧!反正這輩子也見不了面了。”
唐蘊思索了一晚上,想著有沒有必要把事情做絕。
其實在正式提交證據起訴以前,還可以嘗試聯絡萬晟法務,嘗試看能不能私下調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