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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延赫說:“你跟我一起吧,別分開了。”
唐蘊聽了有一點兒高興,但更多的是好奇:“為什么啊?”
匡延赫面不改色地說:“因為我不會撒謊。”
“什么啊!”唐蘊既委屈又想笑,“搞得我好像很會撒謊一樣。”
匡延赫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你是律師。”
這又是什么理由?
唐蘊瞪大了雙眼,臉都要氣熱了:“我是律師,我又不是騙子!”
匡延赫開玩笑說:“你們不是很擅長把黑的說成白的。”
唐蘊還真沒少聽見別人說這話,尤其是他給犯罪嫌疑人作辯護的時候,什么難聽的話都有,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會生氣,后來就無所謂了,但他還是佯裝出憤怒的樣子,將筷子橫過來,攔在匡延赫脖頸前,做了個抹脖的動作。
匡延赫趕忙地往后退了一點,笑道:“夸你口才好呢。”
“我謝謝你啊,你太能在律師的雷區(qū)蹦迪了。”
匡延赫不再逗他,望著唐蘊的眼神頗為真誠:“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組隊?”
既然都把話說成這樣了,唐蘊也沒什么理由拒絕。
“只是……我們兩個大老爺們結(jié)伴去買房,銷售會不會覺得有點兒奇怪?到時候我們是不是得偽造個身份?”
唐蘊知道房企銷售都會全方位無死角地把客戶信息打聽個遍,好精準鎖定目標。
“看來你很專業(yè)嘛。”
“一般一般啦。”唐蘊很謙虛地吃了口水果。
匡延赫的食指和中指支著下頜,很認真思考片刻說:“要不這樣,我是土大款,你是我在外面包養(yǎng)的純情大學生,你覺得怎么樣?”
唐蘊驚呆了。
這是不會撒謊的樣子嗎!啊?
第二十一章 寶貝
說是計劃,但大多數(shù)時間,兩個人就只是坐在一起胡侃而已。
身為律師的唐蘊一直被人誤解成擅長顛倒是非,臨場反應(yīng)迅速,演技封神的那類人,但實際并不是這樣,每一次上庭前,他都會花很長時間的準備辯護意見,預(yù)設(shè)對方辯護人、檢察官、甚至是法官的反應(yīng),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羅列一遍,想好應(yīng)對的方案。
唐蘊很擔心自己露怯,所以讓匡延赫配合著演一下銷售員的角色。
然而兩個人的腦洞太多,話題無數(shù)次跑偏。
到最后,匡延赫實在是困得不行,眼皮都快要掀不開,撂下一句“算了算了,到時候見機行事”后,目送唐蘊離開。
臨睡前他刷了個牙,身體微微前傾,對著鏡子檢查臉上的傷口,液體創(chuàng)可貼微微地翹起一點邊,令他這個強迫癥感到十分難受,只好撕了下來,從醫(yī)藥箱的最后一層翻出普通的防水創(chuàng)可貼。
他一直都知道家里有這種普通創(chuàng)可貼,即使只有一條胳膊也不難操作,但他幾個小時前,還是鬼使神差地找了那瓶從來沒用過的液體創(chuàng)可貼出來,下了樓。
至于目的是什么,他自己也難以描述,大概是被閆楚那一下砸壞了腦袋,亦或是唐律師老家是苗族的,給他下了什么蠱吧。
他的手腳變得很不聽話,自顧自地下去了。
不過他也不后悔,畢竟得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贊美。
雖弄不清楚“刻薄”和“好看”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但一想到自己用開玩笑的口吻讓唐蘊扮演他的小情人時,唐蘊那瞬間紅透的耳朵,實在可愛。
匡延赫回想著這一天的種種,飄飄然地笑起來,摘掉隱形眼鏡躺到床上,很快便睡了過去。
周二這天,唐蘊出乎意料的忙碌,不過這也是他習慣了的日常。
執(zhí)業(yè)律師四個字聽起來相當高大上,但說白了,就是相對體面一些的服務(wù)行業(yè),有時候唐蘊甚至覺得自己和健身房的銷售差不多,永遠都要用笑臉面對那些神經(jīng)兮兮的客戶,同時還要忍耐客戶在一天之內(nèi)轉(zhuǎn)變八百個想法。
有位客戶上周就加了他微信,說周一到律所找他,但到了周一又說臨時有事不來了,推遲一天,周二上午準時到。
可是唐蘊一直忙到中午吃飯也不見有人來找他,于是在微信上問了一下那位客戶,那人也不解釋一下為什么不來,只承諾一句:下午三點之前一定來。
可去你媽的吧。
即使是標的金額兩百萬的案子,唐蘊也不想接了,他生平最煩這種不守約的客戶,這樣的人腦袋里并不存在時間觀念,把律師當成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傭人,亦或是在各家律所間比價。
根據(jù)經(jīng)驗判斷,這樣的客戶很難伺候,唐蘊把這傻缺客戶轉(zhuǎn)給前臺,直奔停車場。
在出發(fā)前,唐蘊把囤在車里的奶茶和零食袋子全都清理了一番。
垃圾并不全是唐蘊的——有位同事的汽車前幾天被刮蹭了一下,送去4s店補漆,這兩天都坐唐蘊的車上下班,這位英雄上庭前十分容易緊張,需要攝入大量甜食,所以副駕車門把手下的空間就成了垃圾儲藏區(qū)。
丟掉垃圾袋,唐蘊又往車里——尤其是副駕駛位置噴了點香水。
以免被匡延赫聞到什么異味,誤以為他是個邋遢臟鬼。
他依然很清楚自己和匡延赫是沒可能的,就像橘子樹永遠不能開出桃花,但一想到要見面,總?cè)滩蛔∠胍趯Ψ叫睦锪魝€好印象。
快到帆船大樓時,唐蘊給匡延赫發(fā)消息,匡延赫回了個“嗯”。
很湊巧,當唐蘊的車駛向保安亭時,匡延赫從旋轉(zhuǎn)的大門走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貼合他們今天作為購房者的身份,匡延赫并沒有穿他經(jīng)典的襯衣和西褲,而是換了件較為寬松的短袖,斜跨一個運動背包,腕上那塊三百多萬的百達翡麗換成了三千多的新款apple watch——這也許是匡總家里能翻出來的最便宜的配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