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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酆都,他自是知道沈棄不少信息。
比如對方一戰成名的武器,便是他養在自己身體里的那一柄“龍骨劍”。
龍骨以骨鑄之,潔白如雪,劍脊之上還有倒彎的骨刺,是一柄十分霸道的重劍,被酆都之人稱作“龍骨兇兵”、酆都有關“詭天子”的傳聞無數,但至今無人知道鑄造龍骨劍的材料是什么,只是根據劍名猜測,或許這柄劍真的是龍骨所鑄也說不定。
除此之外,詭天子叫眾人所知的便只有他常常戴在耳上、用來囚禁“雙面閻王”的那一對“囚靈”耳墜。
從未見過甚至聽說過“詭天子”還有這么一套十指連環。
而且趙槐序可以確定,這絕不是普通的十指連環。使用時帶有蝕霧的氣息,或許是鑄造的材料用到了蝕霧之中的怪物。
沈棄瞥他一眼,并未回答:“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趙槐序并不怕他這赤裸裸的威脅,見他不愿說,倒也沒有再追問。與他一道去了術院等待考核。
這一批申請轉院的學生共有十余人。
眾人在學堂外等了約莫兩刻鐘,于長老便負著手慢慢悠悠地踱步而來。
他的眼神瞧起來十分清明,只是神色看著并不如先前嚴肅冷酷,顯得平易近人許多。待走近之后,趙槐序鼻子微動,聞到了一股特別的酒香。
他看向沈棄,無聲道:“成了。”
*
這一批十余人的轉院考核都順利通過。
沈棄冷凝的眉眼里有些了些許笑意,剛走出術院正門,就遠遠瞧見一道白色身影。
知道他下午要考核,怕他有壓力,慕從云才沒有陪著過來。只是算著考核結束的時間,在外面等他。
瞧見人出來,他才走上前,本想問沈棄是否通過考核。轉而又想到上一世偶爾聽見同學抱怨,說最討厭考試結束之后被家長詢問考得怎么樣,遂又將滾到喉頭的話吞了下去,轉而道:“可要去吃晚飯?”
沈棄與他并肩而行,側臉看他,神色有些低落:“師兄怎么不問問我考核成績?我可是廢了不少功夫。”
沈棄反應怎么和別人不同?
慕從云頓時噎住,這才遲疑著道:“我是怕你有壓力。”
“怎么會?”沈棄笑道:“若是師兄問我,我只會覺得師兄關心我在意我,很是歡喜。”
慕從云神色微頓,目光在他面上停滯片刻,才轉過臉看向別處,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彎起來:“那你可通過考核了?”
“通過了。”沈棄先是高興,而后又想起了學劍,露出些許頹喪:“日后師兄可得多多指點我才行。”
慕從云抿了抿唇,頷首:“自然。”
師兄弟二人歡歡喜喜走在前頭,被落在后面的趙槐序將兩人對話聽在耳朵里,不屑地撇了下嘴。
好好的師兄弟,非要搞得黏黏糊糊。
尤其沈棄,好歹也是一方鬼王,用劍的行家,眼下竟然還要說什么“師兄可得多多指點我才行”,又酸又娘唧唧。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是在搞對象呢。
趙槐序暗暗腹誹,接著表情一頓,目光凝在兩人格外和諧相襯的背影上,逐漸變得怪異。
據他所知,這酆都城里,除了他,也就一個沈棄不近女色了……
不近女色,可能是像他一樣有了心上人,潔身自好守身如玉。
但也有可能……是喜歡男人。
雖然也沒見沈棄近過男色,但趙槐序緊緊盯著慕從云那張仙人般的面孔,覺得也許是因為先前沒遇見慕從云這樣的美人。
不然沈棄堂堂一個無上天境的鬼王,整日里沒見干什么正事,就粘著慕從云同進同出同起同住,還混進玄陵做了人家師弟,實在無法以常理來解釋。
趙槐序深覺自己發現了沈棄的大秘密,壓下了心中的興奮,心想這么大個秘密,可得換些好東西才成。
*
回了聽竹苑之后,趙槐序就回了自己屋。
臨別之前,他拍了拍沈棄的肩膀,給對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沈棄皺眉看他一眼,沒有理會,回了自己屋,將慕從云先前給他的桃木劍又找了出來。
他捧著劍興沖沖去尋慕從云:“師兄,你何時教我練劍?”
慕從云見他重新起了練劍的興致,自然不會打擊他的熱情。略作思索之后,道:“擇日不如撞日,便從今日開始罷。”
兩人到了院落中庭的開闊處,慕從云叫沈棄先在一邊看著,又將最基礎的劍訣給他演練了一遍。
玄陵追求大道至簡,基礎的劍訣招式并不花哨,左右不過那幾招劈砍挑刺。若是旁人練來,沈棄是斷斷沒有耐心看的。
可換成慕從云便不同。
最為精簡的動作由他練來,便多了一分古樸之感,一招一式之間融合著他對劍道的感悟,即便只是在一旁觀看,也能感受到他劍意之中的生機。
那是一種寧靜卻又澎湃的生機。
沈棄看得出了神。
慕從云演練完一套劍招去看沈棄,就見他眼也不眨地直勾勾盯著自己,眼底有不加掩飾的炙熱。
他下意識移開目光,片刻之后又轉回來,竭力板著面孔肅然用劍柄敲了敲他的肩:“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