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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了個隱蔽之地換回本來相貌,沈棄才去了趙言的房間。
趙言的房間和他們在同一層,就相隔五個客房。
沈棄并未刻意收斂氣息,而是十分張揚地踹開門走了進去,直接叫破了他的身份:“絳衣仙趙槐序。”
趙槐序顯然早有所覺,被他識破身份也并不意外,坐在桌前神色淡淡看著他,只開口才泄露了一絲咬牙切齒:“沒想到我還沒去找你算賬,你倒是先尋上門來了?”
先前他被玄陵所囚,對方出爾反爾擺了他一道的仇還沒算呢!
“你自己太蠢,怎么還好意思怪本座?酆都鬼王何時有過信譽?”沈棄毫不客氣地嗤了聲,才點明了來意:“你喬裝打扮冒充妙法門弟子,混入玄陵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與何干?”
趙槐序哼了聲,拂袖起身,周身氣息震動。
此時他仍然是趙言的斯文打扮,只一雙桃花眼能勉強瞧出幾分同酆都鬼王“絳衣仙”的關聯。若不是沈棄精通秘法,上次去刑堂地牢見他時又記住了他特征和氣息,斷然無法認出他來。
沈棄不悅地捻了下手指,只是到底顧忌著怕驚動師兄,才沒有立即動手:“別教我知道你別有圖謀,否則……”他緩緩轉了轉指上的鎖紅樓。
都是各據一方的鬼王,趙槐序自然不怕他,聞言目露挑釁:“否則你要如何?”
但接著他又反應過來,看著沈棄露出探究的神色:“不對,我才到重閬,接觸的人只有玄陵弟子……你如何對我的行蹤如此了解?”
他緩緩掃視沈棄,心中快速排除了不可能的選項,得出了結論:“你也混在玄陵弟子當中。”
金猊和肖觀音的模樣依次從腦海中劃過,趙槐序“呵呵”冷笑:“原來是你,沈棄。”
沈棄不答,已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想起白日里在飯桌上對方還故意拆他的臺,新仇舊恨一起涌上來,趙槐序揮手設下結界,欺身逼近,并掌如刀襲向沈棄:“大家各有所圖,何必互相為難?”
沈棄抬臂擋下,瞬息間已與他過了四五招。
客棧房間并不寬敞,兩人都不欲驚動旁人,有意識地收了力道。
最后對了一掌,兩人各自退開。
沈棄再次問道:“你蓄意接近所圖為何?”
趙槐序揉了揉手腕,鄙夷地看著他:“你白日不是都說破了,還有什么可問的?”
“關聆月?”沈棄擰眉,看樣子并不太信。
趙槐序往圈椅上一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道:“你們這些人成天打打殺殺爭權奪勢,有什么趣味?我只想和聆月師妹做一對神仙眷侶,結果全叫你們這些妖怪給攪合了,真是晦氣。”
沈棄仍舊不太相信,眸光陰森凝著他:“別叫我知道你還打著其他主意。”
趙槐序翻了個白眼:“你與其白費功夫來警告我,不如去盯著‘粉面佛’陳破。據我得到的消息,他也來了重閬。”
“他來重閬做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趙槐序攤手。
他神色坦然,不似說謊,沈棄又看了他一眼,拂袖離開。
第36章 冤家路窄
回房之后,沈棄換了衣裳重新躺下,習慣性將慕從云抱在懷里蹭了蹭,枕著他的肩窩,才開始仔細琢磨趙槐序的話。
陳破竟也來了重閬。
先前陳破便曾派人潛入玄陵,試圖闖萬卷樓,眼下又親自來了重閬,必然是西境有他所謀劃的東西……
只是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和陳破都沒有什么交集,眼下掌握的線索太少,一時之間也猜不到對方到底有何圖謀。
“你們可知道什么?”沈棄屈指敲了敲腕上木鐲。
“我們兄弟在酆都立足時,陳破就已經很少露面。只聽人提過幾句,說陳破此人人老成精陰險狡詐,不是好相與之輩,少打交道為妙。平日他在瘟神廟深居簡出,大小事宜都是底下人代勞,我們一度以為他壽數將盡……”
紅風的回答與沈棄所知差不離。
“罷了,”沈棄用鼻尖輕蹭慕從云的頸側,喃喃低語道:“只要別來壞了我的事,陳破有什么與計劃與我也沒有干系。”
想定之后,他這才神清氣爽地闔眼休息。
*
一行人在客棧逗留了兩日,第三日一早,便往十方學宮去報道。
十方學宮坐落在重閬城南,因背后有黎陽皇室鼎力支持,學宮不僅占據了城南大半的地,還將緊鄰著重閬的幾座山峰也圈了進來。占地遼闊,建筑成群。遠遠瞧去氣勢恢宏,縹緲若仙境。
慕從云一行到的不算早,到了山門前時已經瞧見許多少年人排成長隊,間或也夾雜著一些瞧著年歲不小的中年人甚至是老人,將正門擠得水泄不通。
“早就聽說十方學宮聲名遠揚,不只招收大宗弟子,還對在凡間廣開門庭,這些年來倒是培養了不少出色的散修。”金猊感慨一聲,探著頭往排成長龍的隊伍那邊瞧:“這都是來十方學宮報名的人?也太多了些。”
“這位道友說的不錯,這些都是來求仙的弟子。不過今日這么多人里,能百中取一便已算多。”
有一道渾厚男聲接上他的話,快步迎上前來:“幾位可是玄陵道友?”
慕從云略微頷首,將弟子令拿出來給他看。
那人驗看過后拱拱手道:“我姓牧名西元,是學宮甲子堂執事,負責各宗弟子的接引事宜。此行由我接待諸位,諸位請隨我來。”
他說著便領著慕從云一行繞過了大排長龍的正門,往另一側明顯人數稀少的側門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