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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逛了逛寧縣的花店，寧縣的地理位置比較偏僻，整個縣城只開了兩家花店，里面的品類差不多、價格也差不多，嬌艷的紅玫瑰因?yàn)殚L途跋涉，呈現(xiàn)出的狀態(tài)也算不上好。

我兩家都去看過了，但實(shí)在是下不去手，于是委托下屬幫忙采購。

下屬詢問數(shù)目，他問我是預(yù)定520朵還是999朵。

我從記憶的深處翻出來，我倒是也和情人玩過送紅玫瑰的游戲，一送就還都是大手筆，算不上什么新鮮的花樣了。

“要11朵。”

“11朵？”

“對，11朵白玫瑰。”

白玫瑰的花語是“唯有我配得上你，唯有我配得上你的愛”，我從來都沒有送過任何人白玫瑰——或許是因?yàn)槲掖麄儯贿^是金錢游戲、感官交際，從來都沒生出過什么占有欲。

下屬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準(zhǔn)備好了新鮮而漂亮的白玫瑰花束，我這次當(dāng)了個不速之客，一大早就敲響了齊康家里的大門。

齊康的警惕心很強(qiáng)，他透過門鏡看到了門外的我，壓低嗓音說：“你怎么來了。”

“開門。”

“我不方便開門。”

“你一個人在家，哪里不方便了，”我輕笑出聲，“還是你想讓我就這么隔著門和你說話？我是不怕，你不怕鄰居聽到什么么？”

“你……”

我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心里甚至數(shù)起來了數(shù)字。

十、九、八、七、六、五……

“吱啞——”

房門不情不愿地被打開了，我進(jìn)了門，反手關(guān)上了門，上了鎖，這才將左手的白玫瑰遞給了他。

我說：“送你的花，看看喜不喜歡？”

齊康的表情很難看，似乎想把這束花連同我一起扔出門外似的。

我卻大搖大擺地越過了他，進(jìn)了房間里。

這處房子不算大，只有六十平，小兩室一廳顯得很局促，十多年前，齊康丁曉君是住在大院子里的，后來大院子拆遷了，按理說，兩人應(yīng)該有一處很大的房子和一筆不菲的拆遷款，但如今的情況，很明顯，錢大半都被丁曉君揮霍一空了，小半應(yīng)該是用在了丁龍的學(xué)業(yè)上，總之，齊康自個是沒有錢的，非但沒錢，還要打多份工供養(yǎng)他的丈夫和便宜兒子。

房子里的家具很陳舊，但被擦拭得很干凈，墻壁上懸掛著丁曉君和齊康的結(jié)婚照，美中不足的是，上面的玻璃中間有一道長長的裂痕，恰好將兩個人分割來開。

我盯著那照片看了一會兒，忽然笑著問：“齊康，老天爺都想勸你離婚。”

齊康沒接這一句話，他只是彎下腰，把一雙拖鞋放在了我的腳下。

我看著那明顯有些舊的藍(lán)色拖鞋，問齊康：“穿過的？”

“洗干凈了。”

“誰穿過的？”

“……”

“我的尺碼比你大兩號，總歸不是你的吧。”

“……”

“花樣又這么老，也不會是你便宜兒子的。”

“……”

“齊康，你讓我穿你老公的拖鞋啊，”我彎起了嘴角，仿佛在笑，“你是在……引.誘我么？”

“不是。”齊康終于開了口，仿佛一塊沒有情感的木頭，“我只是剛剛沒有想到。”

“你能接過這束花么，我拿著有點(diǎn)累。”我撒嬌似的說。

齊康用看神經(jīng)病的眼神看我，他拒絕了：“我不要你的花，你自己拿走。”

“不要？”

“不要。”

我手腕一揚(yáng)，直接把花扔進(jìn)了客廳的垃圾桶。

“那就扔了好了。”

齊康像是被氣得不輕，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說：“你找我有什么事？”

“想見你，所以就過來了。”

“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許皓然。”

我聽了這話，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發(fā)的正中間，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也坐，又說：“齊康，這話你也就堵一堵年輕的我，你以為，現(xiàn)在我真想要做什么，你結(jié)婚能攔得住？”

齊康沒有坐下來，而是直挺挺地站著，他說：“許皓然，做人要有底線，破壞他人的家庭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我沒去看他，反倒是拿起了果盤子里僅剩的一個干癟的蘋果，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