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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輕易地十指相扣,仿佛年少時躊躇的心態、忐忑的不安、白日的幻想,都是愚蠢至極的笑話。
我們手牽著手,繼續看著這一場本該在十多年前就看完的電影,我并不覺得愉悅,因為遲來的東西早就變了質,并不能與當年的心態同日而語;但是竟然也不覺得悲傷,因為結局竟然不是悲劇,我依舊能握著曾經相握的手,縱使雞肋,卻也總歸得到了。
電影的結局是歡歡喜喜的,劉金飾演的角色面向鏡頭做了個揖,像是在無聲地告別。字幕伴隨著片尾曲緩慢地浮起,室內的燈光一瞬間打開了,我看清了齊康的臉,這才發覺,他的眼角滲出了一點淚。
他用空閑的右手胡亂地擦了一把眼睛,笑著說:“影片太感人了。”
如果我不是看了這片子二十多遍,而是只敷衍地看了這么一遍,或許我會相信這部電影里包含著一些感人情節。
但事實上,這是一部從頭到尾都很輕松愉快的電影,齊康的借口,實在很難讓人相信。
但我沒有繼續深究他到底為什么哭,我很謹慎地不讓自己處于會難過或者失望的境地,收斂著我對他過多的關注、同情與愛意。
電影散場了,齊康卻沒有動桌面上的零食和飲料,我讓守在門口的服務人員用口袋將東西打包,再讓齊康捧著這些東西,跟著我離開了影院。
司機詢問我目的地,我原本想報影院附近的住處,想了想,卻說:“去西山那邊的別墅。”
“是。”
西山別墅是我買下現在經常居住的這棟大廈后,購置了第二處房產,一度用來養我的那些壓根算不上男朋友的情人,我玩得比較瘋的時候,圈子里有很多人打賭,都在賭剛剛被我帶進西山別墅的情人,大概多久后會被我掃地出門,大部分人都會壓三個月內,少部分人會壓半年內,極少的一部分人會壓一年。
我換情人換得比較快,但因為給錢比較痛快,倒也沒惹出過什么麻煩。
從這點來看,我著實算不上什么好男人,不過,我總要辯解一句的,我個人認為,男人這兩個字,天生就帶有一定的劣根性,好男人或許有,但大部分都是偽裝得比較好的男人。
我從前沒想過帶齊康來這個別墅,但我今天偏偏帶他過來了,心里也懷揣著一些欺負人的想法。
我是愛齊康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我也是恨齊康的,這一點隱秘卻始終存在。
我一直在壓抑著作踐齊康的沖動,但今天晚上,看過了這一場電影,我偏偏又想起了那些我與齊康曾經共同的約定,想起了齊康是如何近乎決絕地棄我而去,想起了那些獨自履行“約定”的歲月——我又不想讓齊康過得那么痛快了。
我并不想學他的前夫那樣,壓榨他、侮辱他、家暴他。
那是畜生的行為,我做不到。
但我想讓他躺在我過往的情人躺過的床上,學著我過往的情人一樣地討好我。
這樣,我可以短暫地告訴我自己——并不只有齊康背叛了我們的約定,我同樣“背叛”了對他的愛情。
這樣,我可以短暫地欺騙我自己——齊康對我而言并沒有那么重要,你看,我像對待那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情人那樣對待他,他也沒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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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來這處別墅來得比較突然,別墅里沒有工作人員,但因為定期打掃,并不顯得臟亂,推開門的時候,甚至有一股暖氣迎面而來——房間除了暖氣還做了地熱,并且毫不吝嗇地24小時常開。
我熱得想拖外套,還沒動作,齊康就湊了過來,幫我解外套,他分明也熱出了一點汗,卻只顧著我,可以說是很關心我,也可以說是服務非常到位。
自從我和齊康重逢,我的大腦經常會有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一個偏理性,總會冷酷地告知我最可能的最殘忍的真相,一個偏感性,總會替我找到無數的借口和隱藏的甜味,兩個聲音一直在吵,卻吵不出一個結果。
我任由齊康幫我脫了外套,又很過分地說:“你脫得好慢。”
齊康一邊將我的外套整理好,規規矩矩地掛在衣架上,一邊混不在意地對我說:“下次我會脫得快一點。”
他掛好了我的衣服,才開始脫自己的外套,我低頭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又反應過來,他脫個外套其實也沒什么可看的,于是,我踩掉了自己的鞋子,穿著襪子踏著地板,向屋里走去。
感應燈隨著我的腳步逐一亮起,當我坐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時,從頂部蔓延至地板的玫瑰花燈也亮了起來。
這款玫瑰花燈是我某一個情人堅持要裝的,我答應得很痛快,但安裝的工期著實有些長,等到整體完工后,那任情人也被我玩膩了,送離了這個別墅。
“好漂亮的燈。”齊康的目光從天花板看到了地板,又從地板看到了天花板,最后按捺不住,湊近去觀賞每一個玫瑰花的模樣,“看起來像真的玫瑰花似的。”
我一時之間有些沖動,想漫不經心地向齊康講一講這串玫瑰花燈背后的故事,但又及時地反應過來,倘若我這么突兀地講我從前的情人,未免太過刻意,像是故意在試探齊康,倒顯得有些愚蠢了。
我克制住了我的分享欲,齊康看了一會兒玫瑰花燈,終于回到了我的身邊,他問了我一個出乎我意料的問題:“許皓然,你餓不餓?”
“……”這個問題過于接地氣,以至于我愣神了幾秒鐘,甚至給出了未經修飾的答案,“有一點。”
“那我去冰箱里翻翻,看有沒有東西,給你做個夜宵吧。”
“應該是有的,這里定期會有工作人員過來打掃,順便換一些瓜果蔬菜。”
“你經常來這里?”
“倒也不是,最近這兒一直都空著。”
“那瓜果蔬菜不都……”
齊康只說了一半話,另一半咽了下去,但并不妨礙我猜出他想說的后半截話是:“……不都壞了么?”
“蔬菜存儲兩天后,會由負責清理冰箱的工作人員自行帶回家食用,不會浪費。”
齊康看了我一會兒,沒說話,但我猜他此刻或許正在無語中,實話實說,我第一次從管家的口中知曉了這種模式的時候,也很無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