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心枝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輕輕開口:“詞遇,你能來醫院,和我見一面嗎?”
第四十章
那一晚,直到夜半闌珊,詞遇才回到家中。
他回家時滿身酒氣,臉色煞白,緊抿嘴唇一言不發。SAM從沙發起身,伸手去扶他,被他不耐煩地推開:“行了,走吧。”
“你不要緊?”
“走。”
SAM低頭打量詞遇。
詞遇臉色、語氣異乎尋常的不對勁,不像憤怒,也不是難過,倒像是倉促之間,遭受了某種嚴重的沖擊。
SAM沉默一陣,沒再多問,轉身往門口走:
“我在他喝的水里加了一粒安眠藥,現在大概睡著了。”
詞遇垂低頭,獨自靠在玄關旁,沒接他的話。
陳葉盡在安眠藥的效力下昏睡,恍恍惚惚,忽然感覺身上一沉。他呻吟一聲,不自覺地輕輕掙扎,想要擺脫壓迫自己胸膛的窒悶感。
涼意倏地爬滿周身。
陳葉盡身子一震,睜開眼睛。
酒氣襲來。
沒有開燈的幽暗房間里,他意識到詞遇在俯身打量自己。
詞遇的舉動很奇怪。
沒動,靜靜地跪在床上,身子傾下來,用力扣住他兩只手。
黑暗之中,兩人正面相對。
雖然看不正切,但陳葉盡能感覺到,詞遇的目光里,透著古怪的晦澀幽暗。
陳葉盡忽地頭皮發麻,伸手打算開燈,還沒夠到開關,手腕一痛,忽被詞遇強行拽下了床。
詞遇手勁很大,捏得他骨頭幾乎碎掉,兩只腳也沒襪子,踩在地面,被涼意激得哆嗦。
他被拽著進了浴室。
還沒站穩,詞遇便把他往洗手池一推,從后面扣住他,死死抵住洗手池的邊緣。一手抬起來,捏起他下巴,迫使他仰起臉,面向眼前的鏡子。
鏡子里,照出兩個男人的身影。
一個是他自己,臉色虛弱,眉眼疲倦,病怏怏的氣息。另一個是詞遇的,帶著醉意,瞳孔里覆著復雜神色,古怪得可怕。
他被抵在洗手池和詞遇身體之間,整個人被禁錮得不能動彈,胸悶氣短,幾乎無法呼吸。他搞不懂詞遇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喝醉酒耍酒瘋就算了,還要拉著自己起床,跑到浴室里,莫名其妙地照鏡子!
他氣得聲音發抖:“你松手!喝完酒發什么瘋!”
詞遇對他的訓斥置若罔聞。應該說,他神色游離,仿佛根本沒聽見陳葉盡的訓斥。一瞬不瞬地盯住鏡子,像是要把兩人的影像吸進眼底的黑洞。
任憑陳葉盡在懷中掙扎,盯牢鏡子,喃喃自語:“怎么可能……哪里像……到底哪里像……”
突然,像是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般,他猛一松手,往后連退好幾步,帶著些愣怔、迷惘,甚至脆弱的神色,呆呆地看向陳葉盡。
陳葉盡從來沒見過詞遇這個樣子,愣了一愣,心中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過半響,皺起眉,冷聲說:“你先洗個澡吧,我看你醉厲害了。”
陳葉盡本來就睡不著,只是被安眠藥弄得昏昏沉沉。詞遇一番舉動,更使他睡意全無。
他沉默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客廳之外,一片爬滿落地窗的寂靜漆黑。
鐘表指針無聲移動。
沉默的空間里,他望著地面的影子,忽然回憶起很久之前,也是相似的一個深夜,他無法成眠,逃出堵住呼吸的房間,漫步在冷清的街道上,卻撞見一直在外面等他的詞遇。
那個晚上的詞遇,偏執、強勢得讓人害怕。
凜冽的寒冷夜晚,外套都不穿就跑出來,在刀子般的狂風里站了好幾個鐘頭,凍得臉色烏青,牙齒哆嗦,嗓子都啞得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