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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首,燕珝微微湊近為她講道:“前朝已然失傳的不見的古琴,其?聲如玉髓,如明月,如寒露,以其?演奏出的名曲《月寒》最為出名。早便聽說有人收藏,不曾想今日親耳聽聞,果?真名不虛傳。”
他聲音不低,周邊有人聽到,符合道:“陛下好耳力。”
云煙扯扯唇角,什么?嘛,明明就是普通的琴聲。
還玉髓、明月、寒露。
和旁的琴倒也無甚區(qū)別。
云煙離燕珝遠了些,垂首吃桌上溫熱的菜。
這樣宴席上的菜通常沒什么?味道的,清湯寡水,加之云煙味覺還未恢復(fù)好,口中寡淡,不過幾口便放下了碗筷,不再動作。
燕珝正準備同她說些什么?,只?見殿內(nèi)燭光輕晃,殿外翩翩美人如仙子般,自天而降。
身上帶著波光的紗裙隨著動作揚起又飄落,讓人眼前一亮。
云煙都不得不承認,這樣實在是極美。
女?子露出一截細腰,面上的面紗輕輕晃動,纖腰婀娜,姿態(tài)翩躚,踏著樂聲宛如皎皎明月上走下來的仙子,輕靈而曼妙。
云煙瞧了燕珝一眼。
他真的在看。
她移開視線,胸口發(fā)悶,未曾說話。
女?子到了近前,卻?又隨著樂聲緩緩后退,幾乎要挪出殿外的時候,隨著樂聲的激蕩旋轉(zhuǎn)起來,裙擺完全展開,整個?碧霞殿無人敢高?聲語,只?恐錯過那難得一見的美人舞姿。
不知?轉(zhuǎn)了多少圈,云煙瞧得眼花繚亂……她不暈嗎?
樂聲漸弱,舞姿也漸漸停下,有人開始叫好,滿堂喝彩。云煙余光中瞥見燕珝也拍了手,說了聲“好”。
他側(cè)首對她道:“此舞難練,光這幾轉(zhuǎn),尋常舞者就要練三年以上。”
云煙還未回話,便聽他道:“來人,賞這樂師,將朕的那把逐月琴送去,好琴應(yīng)當配值得的人。”
“那舞者……”燕珝沉吟半晌,“賞銀白兩,揚州進貢的綾羅紗送一匹去。”
琴師攜舞者謝了恩,只?聽秦校尉道:“陛下,臣還有一事?要稟報陛下。”
京中歌舞多是些靡靡之音,燕珝許久未曾見到這樣激昂壯烈卻?又不失女?子柔婉的舞蹈,心?情大好,道:“何事?。”
“這舞者……”
秦校尉使了個?眼色,那女?子緩步向前,柔順地取下面紗。
“民女?古再麗,漢名李茵,拜見陛下。”
滿堂皆驚。
旁人驚的是這樣的好顏色,這樣的美人,云煙和付菡幾人驚的卻?是她的容貌……同云煙,也就是當年的明昭皇后,總有六七分相似。
同樣上揚的眼尾,深邃的眼窩,高?挑又纖細的身子,以及那說話帶著涼州語調(diào),和漢話混雜著的聲音。
若不是云煙自己好端端坐在這兒,她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跪在殿中。
身旁的燕珝也明顯怔愣,卻?未曾開口。
云煙仔細瞧著,乍一看相像,細看卻?又有許多地方不相似,眼角帶著媚意,唇角淺笑?著,像是胸有成竹,傲意浮現(xiàn)在面上。
神?態(tài)半點不像。
云煙稍頓,像不像她不要緊,要緊的是,像不像明昭皇后。
“你是涼州人?”
“是,”李茵盈盈下拜,規(guī)規(guī)矩矩道:“民女?原是北涼王庭第十三女?,如今,是大秦陛下的子民。”
秦校尉笑?了幾聲,道:“臣聽聞,故去的明昭皇后是北涼王庭第十七女?,對吧?”
李茵輕聲應(yīng)下,“是,明昭皇后乃是民女?妹妹,不過已然故去,民女?也甚是傷感。”
云煙覺得唇角一陣刺痛。
明昭皇后的親姐姐,親姐姐。
這樣好的舞姿,這樣的身份。
若不是亡了國,也不會在此獻舞。
燕珝把玩著酒杯,沉聲道:“已然故去之人,莫要再提了。”
“明昭皇后是朕的發(fā)妻,”他道:“不是談資。”
滿堂靜了一瞬,俱都喏喏稱是。
秦校尉摸不準陛下心?中究竟如何想法,但事?到如今也只?好硬著頭皮,道:“李茵醉心?舞藝,臣當初一見便驚為天人,只?覺這樣的仙姿定要讓陛下一見才好。陛下若惜才,便將其?留下罷,此等技藝給臣這等粗人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是個?人都能聽出是什么?意思了。
明昭皇后去后,燕珝身邊便只?有一個?云煙,聽說是民女?沒什么?根基,多少人想要拉攏,卻?連面都見不著。
那還不如自己親自送人進宮。
但燕珝絕非隨意之人,拒了多回,如今是明昭皇后的親姐姐在此,就不信燕珝還能拒絕。
亡妻親姐就在眼前,方才對舞藝的欣賞也不似做偽,秦校尉有些胸有成竹,頻頻看向周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