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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么，想好了再回答。”書頁的聲音更響，像是有?厚厚的一沓信紙被人翻動(dòng)著。

阿枝本就是偷聽，屏息凝神，一面覺得自己不該有?這個(gè)好奇心，一面又控制不住，想要知道王若櫻究竟如何讓燕珝用這樣冰冷的語氣說話。

“表哥，我真的知錯(cuò)了，真的……”

重重的抽噎聲斷斷續(xù)續(xù)傳來，王若櫻簡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阿枝聽著都揪心。

想不通。

她走了會(huì)兒神，還未思索明白，便聽見男人帶著輕蔑的語調(diào)，刻薄地評(píng)價(jià)。

“我與?她的事，你不必憂心。”

阿枝的心猛地一跳。

“……番邦野蠻女子，不過?玩物。正妃？她當(dāng)不起。”

輕蔑的調(diào)笑帶著刻意的語調(diào)，一瞬間直擊心臟，刺得人頭腦轟鳴。

第28章 除夕

阿枝手腳冰涼,踉蹌著后退幾步，將自己與那聲音完全隔開。

似乎還在繼續(xù)。

“北涼戰(zhàn)事將起，朝中不少人想要身為王側(cè)妃的北涼公主自盡祭旗,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好了?,是嗎？”

燕珝的聲音不知?為何?,一字一句敲擊著她的心臟。

阿枝手指發(fā)麻，四肢仿佛不像自己的一般，無法活動(dòng)。

“王家、韓家，還有誰？”書頁被撕開的滋啦聲不絕于耳，“側(cè)妃死,我便能繼續(xù)得到你們的支持,軍心?穩(wěn)定，打下北涼指日可待。”

“又或者說，北涼早就是我大秦的囊中之物。年后出征,以北涼如今情景，只怕不出幾月便能……”

“表哥……”王若櫻似乎很?是慌張,聲音顫抖。

阿枝早就沒了?聽的心?思。

王若櫻慌張什?么，有什?么好慌亂的,還是她聽錯(cuò)了?，這其實(shí)?是開心?？

頭腦昏沉,好像瞬間不知?道方?向在哪，轉(zhuǎn)了?半天?沒有找到出口,竟然一瞬間忘了?來路。

旋轉(zhuǎn)中看不清方?向，她甚至不知?道茯苓在何?方?。

一點(diǎn)?點(diǎn)?辨明方?向,一步一步挪出去，奔向石桌,將湯盞端起。

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有什?么東西擋住了?視線，她只想迅速逃離這個(gè)地方?。茯苓根本?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看阿枝驟然間失神的模樣，傻傻愣住，輕喚：“娘娘，娘娘？”

阿枝的手指猛烈顫抖起來，湯盞驟然摔碎在地，一柱香前被她幻想著送入他口中的骨湯全然灑在地面，破裂的聲響驚擾到了?書房中說話的二人，聲音驟停。

她慌亂擦手，拉著茯苓：“我沒拿穩(wěn)摔碎了?，咱們?nèi)N房再端一碗罷。”

茯苓愣愣點(diǎn)?頭，被阿枝拉著快步走?了?出去。她不知?道娘娘究竟是怎么了?，走?得這樣快，像逃一樣，竟是絲毫沒有停留，仿佛身后有著惡狼追趕，叫人魂驚。

她被牽著出去，臨到出門時(shí)鬼使神差回頭瞧了?一眼。

茯苓頓住。

書房的門被打開，殿下面色沉靜，眸中不知?蘊(yùn)藏著什?么樣的情緒，視線集中在石桌邊全部灑開了?的骨湯上。

冬日里熱騰騰的湯在空氣中散出飄渺白煙。

殿下負(fù)手站立，不知?想了?什?么。

阿枝用?盡全身力氣將最后剩余的一碗湯盛起，推給茯苓。

“我有些累了?，想是病還未好，你且先幫我送去，我先回去睡會(huì)?兒。”

茯苓沒接，先關(guān)切了?一番她身子，見她只是疲憊虛弱并未發(fā)熱才放了?心?。

“娘娘放心?吧，奴婢會(huì)?送給殿下用?的。”

“見到他，你便說……”阿枝咬住舌尖，一時(shí)竟不知?該說什?么。

“……就說是我笨手笨腳打翻了?湯盞，讓他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再不喜歡也?稍稍用?些，別……白費(fèi)了?這么多時(shí)光。”

阿枝說完，一人撐著桌椅的邊緣，在茯苓疑惑的視線中先行離去。

茯苓有些摸不著頭腦，半點(diǎn)?不知?自己在處理那湯盞的時(shí)候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奉命端著餐盤去了?書房。

方?才走?過的路又重?走?了?一遍，茯苓卻莫名沒了?方?才愉悅的心?境。方?才的娘娘雖未明說，但端著湯去的時(shí)候分明是開心?的。

這會(huì)?兒……怎的變化如此之大。

她不懂娘娘的想法。進(jìn)了?小?院，只見那點(diǎn)?潑灑出來的骨湯和碎盞都已收拾干凈，看不到半點(diǎn)?污漬，好像方?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也?沒有任何?人來過一般。

她經(jīng)了?通報(bào)，敲開了?書房的門，方?才還在這兒的王若櫻已經(jīng)不在這處了?，茯苓垂首不敢直視殿下，將湯盞送到桌前。

緩聲道：“殿下，這是娘娘親手熬制的骨湯……娘娘說，讓您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縱是不喜，也?稍稍用?些。”

燕珝抬起的筆稍頓，鴉羽微凝，薄唇輕抿，不知?有沒有將話聽進(jìn)去。

茯苓說著，聲音有些遲疑，但還是遵從了?阿枝的話，將話說完。

“娘娘說，別白費(fèi)了?這么多時(sh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