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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珝不想跟她說話,阿枝自顧自上完藥,碰了碰他。
“你身上很熱,是不是發熱了?”
燕珝不理她。
阿枝見傷痕都在上背部,秉持著上藥就要一次性上好的精神,嚴謹問道:“下面還有沒有……”
說著就要掀開蓋住下.身的毛毯。
她用另一只干凈的手碰了碰他完好的皮膚,燕珝猛地回頭,卻扯到了傷口,剛上好的藥粉又被鮮血浸濕。
“你怎么,”阿枝咋舌,“這么激動。”
燕珝冷眼看著方才還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人,現在卻倒打一耙,一時無言。
“不知羞恥。”
“你們北涼人,都不懂禮義廉恥的么?隨意撫……”
阿枝給他出血的地方重新上藥,手重了幾分,又是一陣刺痛傳來,燕珝聲音停住。
“太子殿下,如今是我為你上藥。你的命可是、在我手上。”
她揚了揚腦袋,語氣驕傲:“我漢話不好,但也不是蠢。”
“你罵我,我能懂!”
她收起藥粉,轉身便走。
“大秦人無禮,我為你上藥你卻罵我,我生氣、”她說話磕磕絆絆,但明確表達出她的意思:“讓小順子給你包扎吧。”
少女裙擺隨著起身的動作小小蕩起,轉瞬就消失在燕珝眼前。
燕珝看到她走到門口時,還回身看了一眼。隔著屏風,她的身影模糊,卻明顯看見她揚起的下頜,還有傲氣地一聲輕哼。
……所以他昨日怎么會認為這個北涼蠻女膽小的?
燕珝自己將傷口包好,穿好了衣衫。
一定是她昨晚那雙潮濕的眼眸迷惑了他。
不知是不是那晚上藥起了點作用,燕珝雖然每每看見她還會皺眉,但確實沒有抗拒喝藥了。
阿枝很欣慰,只要燕珝能活下去就行。
太子禁足,卻并沒有禁日用。只是如今情形,宮人懈怠,送來的炭火與飯食一日不如一日。
為了節省炭火,阿枝與小順子商量著,將燕珝挪進了正殿寢宮。
燕珝是傷者,睡榻。太子東宮有上好的躺椅,阿枝不挑,和衣而臥依舊睡的很香。
為此,她沒少被燕珝挑剔。
燕珝這人話不多,每次開口卻總能扎心。阿枝逐漸也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偶爾還能嗆聲回去,惹得他半晌不理人。
他的傷口很少再出血了,氣色也漸漸好了許多,偶爾還能在她念叨的時候搭話。
阿枝漢話不好,東宮除了燕珝、茯苓和小順子,只有一個躺在后殿的老太監。
太監是伺候了燕珝多年的,不像小順子臨時調來,什么也不會。
聽小順子講,當日太子受鞭刑,他拖著身子為殿下擋了不少,被人拉開后還挨了打。
本就是上了年齡的老太監,經此一遭,如今只剩下一口氣。
阿枝聞言,咬牙又從自己箱子里拿了些稀奇玩意兒,讓小順子偷偷送出去,請個太醫院的醫者來看看。
小順子頭回遇到這樣的主子,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幾個頭,轉身抹淚跑了出去。
當晚,往日一言不發的太子殿下睜著黑沉的眸子,看向她。
“你給何桂請了醫者?”
何桂便是那陪了燕珝多年的老太監。
阿枝“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沒有說話。
她沒想讓燕珝知道,本也不是為了討好他,只是覺得若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身邊,她做不到不管。
燕珝似是也沒想到阿枝的反應這么平淡。按往日的印象,他這太子側妃也不像是個話少的。平日里總能拉著茯苓嘀嘀咕咕,時不時還說些他聽不懂的北涼話。
燕珝默了默,“你叫什么名字?”
阿枝愣了下,才反應過來。
“……李蕓。”
“喚你蕓娘如何?”燕珝傷好了些,近日有力氣說話,今晚不知怎的,竟還有心情與她講講話。
“沒人這么叫過我,”阿枝聲音有些悶,“如果你喜歡的話。”
“不叫蕓娘,那叫你什么。”燕珝沒放在心上,隨口道。
阿枝想了想,還是不喜歡李蕓這個名字,主動道:“阿枝怎么樣?”
“為什么是阿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