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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辭苦著臉看著伊恩,要不是舌頭被刺得說不出話來,她真想問問伊恩是不是摘錯東西回來了。
小雌性水潤的眼珠里含著霧氣,委委屈屈地看著自己,她曲著腿坐在石頭上,就那么嬌小瘦弱的一點點,跟著自己徒步穿過毒霧,竟然真的一聲沒吭,沒哭沒鬧,沒喊累沒叫苦,伊恩已經覺得心疼的不行。
現在看著莫辭原本淡粉的嘴唇還透著些中毒后的紫色,神色也是病懨懨的沒精神,自己還要逼她吃連獸人都不愛吃的鋸齒草,伊恩的心里就像被骨刺扎穿了一樣難受。
偏偏莫辭不懂伊恩的難過,她終于咽下了那一口堪比濃縮中藥的草渣子,不顧形象吐了吐舌尖緩解仍然殘留在口腔中的腥苦和辛辣,懷抱著最后一點點期盼,小聲地說:“伊恩,這個好苦。摘錯東西了嗎?”
天地良心,莫辭絕對不是懷疑伊恩的能力,只是剛剛那一口草葉的味道,實在不像是食物能有的味道。
這么說吧,蠻骨獸的血又腥又臭,隔著老遠聞到都想躲著走。如果能夠通感,莫辭覺得,這個草葉的味道吃起來比蠻骨獸的血的臭味還要濃烈十倍。
伊恩臉上露出一點無措,一點窘迫,還有很多很多的心疼,獸人青年垂下眼,修長有力的手指將手中的鋸齒草葉子扯得七零八落,悶聲道:“沒摘錯。”
果然……
懷疑自己一百次,也不該懷疑伊恩一次。
莫辭擰開瓶子喝了口水,沖淡嘴巴里的腥苦,不想再吃下一口,于是東拉西扯地跟伊恩說話:“為什么要吃這個???”
她不覺得伊恩會故意給自己難吃的東西,就算獸人曾經捉弄過她一次,給她吃過酸果,但那果子的味道也并不惹人討厭,細細品味時,有種別樣的清爽,是她下意識認為所有果子都應該是甜的才被酸了一跳。
伊恩撕掉鋸齒草鋒利的邊緣,撕開比較粗的經絡,只留下相對而言最嫩的葉片部分,拿在手里,不想逼莫辭吃,又不能不讓她吃,糾結反復,猶豫不決:“霧氣里有毒,吃這個可以解毒?!?
好吧。
莫辭認命,主動從伊恩手里拿過已經被撕成小碎塊的鋸齒草葉子,閉了閉眼,一股腦全塞進嘴巴里。
“嗚……”真的哭出來了。
倒不是莫辭多嬌氣,實在是鋸齒草那股子又腥又辣的味道太過刺激,她一口吞下,那股辛辣腥苦的味道直沖天靈,仿佛吃進一團摻了辣椒和中藥的芥末,生理性的淚水立刻就流了出來。
莫辭捂住嘴巴和被沖得難受的鼻子,免得自己嘔出來,她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在夏末初秋時吸進了一大口帶著冷意的冰碴。
刺激!
小雌性圓圓眼眸里浮起一層水光,眼尾洇出淡淡的紅色,長長的睫毛撲閃一下,便有兩顆淚珠子沉沉地墜下來,狠狠砸在伊恩的心口。
相比于貢卡大陸的成年雌性,莫辭身量嬌小,五官秀麗,肌膚白嫩,因此整個人也顯得格外軟糯精致,捂著嘴巴默默垂淚的模樣,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嬌意。
伊恩實在沒有忍住,伸手將人攬過,輕輕撫著莫辭披在身后的長發,啞著嗓子安撫小雌性的情緒:“莫辭,不哭。我去摘乳果給你。”
“嗚嗚嗚……”莫辭本來要說我沒哭,苦于舌頭被刺激的味道沖得發麻,口齒不夠利索,說出口的全都變成了些破碎的嗚咽聲。
她還不知道伊恩給自己腦補了什么離奇的嬌氣可人的人設,只聽伊恩語氣自責又沉郁,于是用力推開摟著自己的獸人青年,攥起拳頭,在伊恩肩頭用力敲打了一下。
伊恩接住莫辭的小拳頭放在掌心摩挲,莫辭用力把手抽出來,拿過一旁的水瓶咕嘟嘟灌下一整瓶水之后,杏眼瞪著他:“你也中毒了,那你吃過這個草了嗎?”
伊恩點頭,他把剛剛撕下來的葉脈和邊緣的鋸齒塞進嘴里,隨意咀嚼了兩下就咽進了肚子,臉上神色不變,仿佛吃下的只是尋常野菜。
伊恩把神情呆滯的莫辭按倒,讓她重新躺回獸皮上,從藤編包里拿出一些新鮮的果子放在她身邊,然后把她剛剛吃完的乳果殼和空了的水瓶裝進包里,重新把細角羊扛在肩上:“我去烤肉,莫辭再睡一會?!?
莫辭沒有推辭,她確實還很難受,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沒力氣,這里沒有醫生,沒有特效藥,除了相信伊恩給她的草藥,她能靠的就只有自身的抵抗力了。
多喝水多睡覺總是沒錯的。
拉住要走的伊恩,莫辭看了看他胸前被蠻骨獸撕開的傷口,確定正在好好地愈合之后,放下了一樁心事,很快就進入夢鄉。
第18章
莫辭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透,山洞里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到周圍節奏各異的呼吸聲,還有些熟睡的鼾聲。
在漆黑而半封閉的山洞里,仿佛她與無數野獸同穴而居,伴隨著這支由呼吸與鼾聲組成的詭異而危險的殺人夜曲。
正當莫辭覺得害怕的時候,一只手從身邊伸過來,握住了她在身邊亂摸的小手掌。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方式,熟悉的體溫,甚至那掌心每一道細碎的傷痕都是無比熟悉的。
莫辭有些驚異于自己對伊恩的了解和信任,她不知道獸人視力殊異于人類,在最黑的夜里也可以清楚看到近處的事物,而她初醒后略帶迷茫的依戀神態被伊恩盡收眼底。
伊恩坐起身來,把小雌性也扶起來,輕聲問:“怎么了?”
莫辭臉紅了,她咬著嘴唇,有些為難地往伊恩的方向湊過去,貼在伊恩耳邊,小聲道:“我想出去……”
最后幾個字輕若呢喃,幾乎被周圍的呼吸與鼾聲蓋過去。
伊恩以敏銳的耳力聽到莫辭的耳語,年輕獸人在黑暗中將湊到自己耳邊的小雌性攔腰抱起,越過在山洞里熟睡的族人們,穩穩當當地走向洞口。
莫辭又羞又窘,自暴自棄地把臉埋進伊恩頸窩,試圖做一只不用面對現實的小鵪鶉。
伊恩給莫辭吃的鋸齒草讓她有些鬧肚子,這一夜,莫辭醒了三四次,每一次剛睜開眼,伊恩就及時察覺,抱她到山洞外的草叢里解決生理問題,溫柔體貼,毫無不耐。
莫辭感覺自己有些虛脫,她下意識地喝了很多水,還拆了一包穿越時帶過來的膨化食品,以補充流失的鹽分和糖分??焯炝習r,肚子疼的癥狀明顯緩解,莫辭半夢半醒之中,聽到山洞里的人們逐漸醒來的動靜。
折騰了一宿,她實在很困,身體也虛弱,即使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過來跟伊恩說話,她也沒能睜開眼,就那么迷糊著睡了過去。
事實上,來找伊恩的人,大部分都是借著這個由頭想看一眼被伊恩帶回來的小雌性。
小雌性柔軟而安靜,纖細的四肢蜷縮著,乖乖睡在伊恩身旁,蒼白的小臉因為側臥被稍微擠出一點嫩嘟嘟的肉感,部落里所有的獸人都忍不住把目光頻頻投向伊恩身后。
伊恩不悅地皺起眉毛,用獸皮把莫辭全身上下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白皙的小臉。莫辭用臉頰蹭了蹭毛絨絨的獸皮,蹭掉鼻尖微微的癢意,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圍觀的人群中甚至發出了咽口水的聲音,伊恩的耐心徹底告罄,他站起身來,以嚴厲的目光掃視圍觀的獸人們,壓低了聲音警告:“她是我的雌性?!?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