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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園路的老房子,沈卿父母還在的時候,他們四個就住在這邊。
一年前父母去世,沈卿便找理由搬了出去。
時恒湫知道是為什么。
從小住到大的院子,承載了太多的記憶,一草一木或者是一個磚頭都能讓沈卿想起父母還在的時候。
沈卿搬家前特意問了時恒湫,問他要不要也另外再找個房子,時恒湫拒絕了,說住在老宅就挺好的。
他說住習慣了,再搬麻煩。
其實真正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要是在淮洲,每天從公司回來,時恒湫一定會回這里住。
偌大的房子,即使再空,他也覺得只有住在這兒,他們才從未長大,而她也一直都是永遠會呆在他身邊的那個妹妹。
時恒湫把車停在院子里,繞過房子前的噴泉往里走,推開門上了二樓,他沒著急回房間,而是在二樓樓梯口靜靜地站了會兒,轉身去了左側盡頭,沈卿的臥室。
從小嬌到大的姑娘,衣服和包這些東西多到好多甚至都沒有上過身。
沈卿搬家的時候東西沒拿完,剩在老宅了不少。
偶爾回來住,也方便。
沈卿的臥室在走廊的最西側,傍晚這個時間,霞光染紅天邊,從窗外灑進來,抖落在時恒湫的腳邊。
他的肩上還纏著紗布,身上穿了件寬松的米白色線衫。
落日的余暉染在上面,為他籠了層極溫暖的顏色。
時恒湫手按在門把上,推門走了進去。
沈卿的房間很整潔,家里的阿姨每天都有打掃,即使沈卿前一天真的回來,第二天也會被收拾得像好久沒住過人的樣子。
時恒湫垂手站在門口,幾秒后抬步走過去,拉開了靠墻一側的衣柜。
這間臥室有衣帽間,那里大多放的是沈卿不常穿的衣服。
但這衣柜里的不一樣,都是沈卿平日里常穿或者穿過多次的。
而且有一點沈卿一定不知道。
這里的衣服是時恒湫挑了幫她掛在這兒的。
暮色漸暗,窗外投進來的亮光越來越少,整間屋子只亮了一盞床頭燈。
時恒湫的手從面前的一排衣服上撥過去。
從禮服到平日里穿的衣服再到睡衣,指尖觸到這些衣服的布料時,仿佛能摸到還殘留在上面的體溫。
時恒湫把這些衣服一件件拿出來,再一件件掛進去。
沒人知道,在很多夜深人靜,無人的夜晚,時恒湫都會走到這里,默不作聲地重復這個動作。
他做這動作時總是很慢,像是帶了壓抑的虔誠。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克制那些洶涌往外,明明快要把他淹死,他卻只字都不能提的情緒。
把衣服掛好時,時恒湫回房間沖了澡,從浴室出來接到了羅巖的電話。
“找到了當年相關人員的侄子,他說了些當時的情況,但大多都是這一年里我們所收集到的,只有一件......”
羅巖停頓了一下。
時恒湫站在浴室的門口,望著臥室一角:“說。”
“他的侄子說參與那件事情的好像不只有季家,和裴竇兩家也有瓜葛,”羅巖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沈卿小姐?”
羅巖在成為時恒湫的助理之前,做過沈家父親的下屬一年。
所以在忠于時恒湫的同時,他對沈家的其它人也有服從的感情。
時恒湫目光定定地落在角落的一個柜子上。
手機開的是免提,時恒湫垂眼便能看到屏幕上彈出的消息。
他半個小時前問沈卿在哪里,沈卿這會兒才回他。
沈卿:[在季言禮這兒。]
沈卿:[正好來荊北,晚上和他一起吃飯]
兩秒后,時恒湫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從那條消息上抬起來,回聽筒那端的羅巖:“先不跟她說。”
掛了電話,時恒湫沒動,往右靠在了浴室的玻璃門上。
他半垂著頭,任由前額的頭發耷下來,遮在眼前,下顎骨上的刮痕早就長好了,但隱約還能看到淺紅色的痕跡,大約要再長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消去。
時恒湫的目光再次落到兩分鐘前被他注視著的那個柜子。
漆黑的瞳仁在這一刻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些,點了些平日里不常有的暖色。
那個柜子帶鎖,最下層放了一個盒子,盒子里裝的是沈卿從小到大這么多年一些零碎的東西。
有她已經不用的發圈,印有她名字的卡通印章和她最喜歡的鉛筆,初中被老師沒收又買了一次漫畫書,大學的校徽......好多她記得或者不記得,隨手亂扔的小東西,被時恒湫收起來放在了那個盒子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