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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要誘兇,但具體怎么個誘法,我仍然在思量中。本來想把顏瑜一塊叫上,誰知他水里撲騰了幾下就生病了,”我說,“不過有他沒他實際也沒什么太大的關系,我們還是談論一下怎么個誘兇法。”
韶絮然怔:“顏先生病了?”
我頗為憂傷地感慨道:“往時我便覺得他那身板挨不起刀,如今看來,還特別受不了冷。一枚正值氣盛的青年,如此不濟,哎,真真是叫人扼腕。”
凌似水此前還說他能替我挨幾刀,我認為,萬一遇上危險,說不定我還得替他挨幾刀呢?
韶絮然問我:“顏先生何故落水?”
我道:“蠢唄!”
韶絮然笑了,“哪有這般說顏先生的。”
“你要去探望他么?”
韶絮然想了想,說道:“天色已晚,顏先生既然有病在身,想來已經休息,不便打擾,明日也可探望。”
我聞到了香騰騰的烤地瓜味,摸了摸鼻子,道:“先去辦件最重要的事。”
他的眼神是疑惑的。
不到一刻鐘后,我倆各捧著一個地瓜坐在學涯附近的一座橋角,邊上是賣烤地瓜的老頭。
“嗯~真香!”我迫不及待地剝開皮,咬下去,“呼——燙燙燙!”
“沒有人與你搶,何須著急,”韶絮然眉眼泛著笑意,“這烤地瓜當真如此好吃,叫你這般難耐?”
我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激動地問道:“你沒有吃過?竟然沒有吃過?街邊不都賣這些東西的么?京都也有的!太可惜了——”
韶絮然輕笑了一聲,說道:“往時路過街邊倒是有見孩童圍在烤爐邊或等,或捧著吃,自己不曾買過。”
我長嘆氣,“所以你便以為這是小孩子才買的零嘴?這年頭零嘴著實不用分小孩與大人,生活已經如此艱辛,何須計較這些小細節。最最最重要的是,烤地瓜是真好吃!”
“生活已經如此艱辛?”韶絮然不解地望著我,“何出此言?”
我咬了一大口瓜肉:“隨便說說。”
韶絮然:“......”
我吃得津津有味:“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
比較我的吃相,韶絮然就顯得十分優雅,不管是剝開瓜皮的動作,還是要入嘴中的動作,皆相當的輕緩,不急不躁。
問我為何還有閑心看他吃。
因為我手中的烤地瓜已經全部入肚子。
而他慢悠悠慢悠悠地,才咬了遠不到一半!
韶絮然被我看的耳根紅了起來,剛要咬下去的動嘴頓住,怔然望我,紅潤的薄唇輕啟,面染緋紅,眸光盈盈。
我敢打包票,如果京都文芳館的畫師把這番場景描繪下來,一定會賣到斷貨!連帶著集市烤地瓜老頭的瓜也會賣到斷貨!
“緹緹,你......”
我勉強側過頭,義正詞嚴:“放心,我是不會跟你搶口糧的。方才買地瓜時說要請你吃,斷然沒有食言的道理。”
韶絮然一頓,說道:“我是想問,還要不要再買,緹緹你好像還是沒有吃飽?”
“好啊!”我又問:“不過我沒錢了,方才的幾個銅板是我唯一的錢。你有帶錢么?”
韶絮然燦然一笑:“有的。”
于是我倆又賣了倆烤地瓜,當然都是我的。
“你確定不要?”
韶絮然笑著看我,神色溫柔。
“那我就不客氣了。”
賣瓜老頭露出迷茫的神色,連錢都收的手不穩,我實在搞不懂,究竟是什么緣由。
韶絮然出手很大方,隨手就是一錠金子,賣瓜老頭費老大勁兒倒騰來錢找零。
我想起一樁事來,問他:“上回買我的扇子,花了多少銀兩?”
韶絮然卻問道:“緹緹當了多少?”
他這樣問,是猜測我當得太貴了,可這種事情,當鋪的老板怎么會虧。
我道:“那是進貢的珍品,應當很值錢的。”
韶絮然接著我的話說道:“自然是價值千金的。”
我腦袋嗡地一聲。
那老板最后還咬著二百五十兩的價,幸好我沒以二百五十兩當了,要不然我可真是個二百五。
可我最后也不過以三百兩當了。
“勾玉......那么扇子下的勾玉呢?”
韶絮然道:“憑其質地、光澤,頗為罕見,想必也是值千金的。”
景池珩如果知道我曾將它們當了,且還只當了三百兩。估計我以頭搶地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我幽幽地問:“你到底花費了多少金子買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