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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嘖了嘖嘴,笑瞇瞇問韶絮然:“是否覺得很惋惜?”
“緹緹是否誤會了,只欽佩而已,”他似乎認為這樣的解釋還不夠,又補充強調:“我心中自然只有你一人?!?
小二的手抖了抖,低首離開時壓著聲嘀咕:“不想那兩位竟是斷袖.......”
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寧嫻去探望云堇師姐,沒見著人,說是出門去了,早早回了流闕,搬了個凳子在樓上曬太陽,直到我回來,她還抵著手肘深深思索。
上一次叫她這樣深深思索的是皇帝舅舅給她和楚隨的賜婚。這可了不得,之前我還答應景池珩在楚隨的事上給他留有余地,給寧嫻吹點枕邊風說幾句楚隨的好話,可眼下這個情況,寧嫻怕是與左柘已然情根深種。
隔了幾日,在我想出怎么偷偷進入南郭先生的藥房之前,他已經配出了解藥,并且交給了景池珩。因此寧嫻出了個主意,叫我待景池珩睡著后,去他屋里偷。
按照計劃留在外頭望風的寧嫻,壓低著聲催促我:“爬個窗而已,慢死了!”
“哪里這么容易,”我倆腳蹬著地面,雙手攀著窗欄,愣是跳不進去,“真的爬不上去,我看算了?!?
寧嫻鄙夷我:“蠢死了。”
“這跟蠢不蠢有什么關系?我又不是你,隨便跳下就進去了,”我又嘗試著跳了幾下,“要不你給我搬個凳子過來?!?
“要多高的凳子?”
我擦了擦臉頰的汗水,騰出手比劃,“大約這么.......”話說到一半發覺聲音聽著不大對,抬頭瞅見景池珩的臉,手顫了顫,回首望寧嫻,這廝早跑走了!連聲都不給我吱一聲。
友盡!
“還要不要進來?”
抬首,景池珩僅著綢鍛素白里衣,垂著一襲墨色長發,神情散發著冷然之氣,嗓音不溫不火。
我毫不猶豫地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寫《女帝特煩惱》的時候,把小郡主和昭陽放在一起比了比,發現這么一比小郡主實在是有點天然呆。這就是被景池珩養出來的后果。昭陽果然是被祁寧荼毒得太久了。
ps:下章2號0時。
☆、番外(景池珩)
半月彎空,繁星點點。
一整宿,長公主府上下奴仆翻遍京都上下各個角落,卻沒有找到小郡主的蹤跡。
晨光破曉之時,顧守皇陵的侍衛傳來了消息。
前幾日忙喪禮,景池珩已經接連數日不曾合眼,昨日亦然,趕至皇陵,看見那小孩子衣衫襤褸,滿臉血跡混著淚水睡倒在墓碑前。
小景池珩足足十歲的妹妹,但不是嫡親的妹妹。
“娘親......疼......緹緹......疼......”
瘦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不住地顫抖,雙臂卻緊圈著石壁,壁上血跡觸目驚心。
景池珩伸手向她的臂膀,觸手宛如冰凌般刺骨透涼,不由地顫了眼瞼。雖是在夢中,可這孩子的手勁卻是極大的,憑他怎么抱都抱不起來。
“乖,先回家,回家便不疼了?!?
那孩子卻固執得很,依舊是拽得緊緊的,鼻孔見不斷有鮮血爭先恐后地涌出來,沾得他兩袖亦是血跡斑斑。
在一旁的老管家忍不住說道:“世子,您得輕輕地拍小郡主的背,往時長公主便是如此安慰小郡主的。您試試看,小孩子一般都是這樣哄的?!?
景池珩在原地默了片刻,沒有動靜,這種哄小孩子的手法,他顯然做不大出來,可想到以后這孩子都得由他接手照料,早晚該學會如何安慰孩子,終于有些釋懷。騰出右手,輕輕抵著她瘦弱的背部,一下一下緩緩地拍著,一手摟住纖細的腰,低聲沉吟:“緹緹乖,回家?!?
這法子確實管用,孩子圈著石壁的雙手漸漸地松了,小嘴輕顫,嘟囔了聲娘親。
“乖,回家?!?
景池珩這才將孩子抱了回去,可誰知回到屋子里時,這孩子卻又不肯松手。
屋中點了暖爐,爐中置了塊檀香,散柔緩舒心的香氣。問訊從南廂房趕來的南郭先生一踏進屋子里,便被這屋中的暖意,惹得額頭滲出了漢。
饒是見過各種場面南郭先生看到這孩子的狀況,也忍不住心疼,“未出生沒了親爹,出生后沒了親娘,如今長公主也走了,以后要苦了這孩子了?!?
景池珩抱著孩子坐在床邊,透過窗的漸升的東陽落在手上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問道:“我的血是不是可以緩解病發?”
正寫藥方的南郭先生失手打碎了茶盞,筆墨糊了大半張紙,磕磕巴巴道:“世子知道了?”
“母親擔心我不管這孩子,臨走前把事情告訴我,望我照料她長大,”懷中人兒似乎感到有些不舒服,拽了拽景池珩的胳膊,在他胸前蹭了個舒適的位置,迷糊中斷斷續續低吟著疼,景池珩抬手撫著她的背,安慰了幾下,她才稍微鎮定了些,“看她這病,卻像是長不大的?!?
南郭先生換了一張紙,熟練地寫起了藥方,“運氣好些,十六七八許是沒有問題的。”
“先用我的血緩著,非先天所得的病,總歸有醫治辦法。”景池珩又道:“先生在回避我方才的問題?!?
“是......”
這一個‘是’字,便是六年割血相喂。
照料小孩子是十分費心費神的事,起初孩子夜里做噩夢,哭著要找娘親,景池珩無可奈何只好抱著孩子安慰,往往一坐就是到天明??蛇@孩子醒了,又十分怕他,有時候怯生生地不敢說話,連對著府里的下人都比對他顯得親切,唯有晚間做噩夢的時候,最是纏著他。
左手臂一排排縱橫布滿相同的劃痕,每月數次去血,舊傷痕未得痊愈,又添新傷痕,臂上斑駁的刀痕,已難以除去。
八年前若非他父親搶了這孩子生母留給她的治病藥,她也不會如此受病痛折磨。但藥已入他身體數十年,失去了最原本的功效,只能暫緩她的病發,卻抵不過她入體多年的毒性,病發的時間愈來愈頻繁。
或許是償還,又或許是憐憫,不知不覺之間,他越來越寵這孩子,幾乎什么都是依著她的。想著或許找到可以醫治的辦法,若能讓她無憂無慮活至終,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