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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還從那種可以千里傳畫的小方框里，看到金色頭發(fā)的女皇。

“明君并不好當(dāng)。”

經(jīng)過一小段時間的沉默，房間內(nèi)響起他略嫌低沉的聲音。

江容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捧起他的大手。

“明君是不好當(dāng)，還會很辛苦，但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毕肫鹎笆浪犨^的明憲宗和萬貴妃的故事，江容玩笑道：“到時候你名垂青史，受所有人敬仰，后世人提起你，說不定還會順帶提一提我的名字。說我是你最寵愛的妃子，什么萬千寵愛于一身；說你不但英明睿智還很長情，我和你……”

她的語氣更像是在開玩笑，李晨瀚卻陷入了思考中。

如果他們二人能帶著“神仙眷侶”的標(biāo)簽流傳千古，那是不是另一種形式的長相廝守？

“可是容兒，晉國看似很強(qiáng)，其實羸弱。朝中蛀蟲極多，我花了幾年清到現(xiàn)在，還剩丞相盛國安與其余幾個大臣根深蒂固，一時難以清理。”

他所培養(yǎng)的暗樁遍布朝野，朝中蛀蟲的罪證幾乎都被他掌握在手中，這些年來，他每次犯病，都會挑一個倒霉的出來殺，因為手法太直接殘暴而被世人定義為暴君。

然而世人都不知道，所謂殘暴，對于他來說，還是有所收斂的。有個時候頭疼得厲害，他腦子里不是沒冒出過更血腥暴力的想法，如果不是因為念著江容可能會來，他現(xiàn)在說不定已經(jīng)被世人當(dāng)成嗜血惡魔了。

盡管如此，在江容真正出現(xiàn)的時候，他還是會害怕。

怕她會被世人流言所影響，擔(dān)心她會因此而害怕疏遠(yuǎn)他。

好在她和一般女子不同。

她不輕信外界的傳言，只關(guān)心他殺的是不是奸佞之人。

——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愛又明事理的女子。

牢牢地抓著他的心，讓他甘愿繳械投降，成為她專屬的明君傀儡。

他抱著她深吸了一口，娓娓道來：“盛國安身為兩朝丞相，朋黨眾多。他生性貪婪，在位數(shù)十年至今，以權(quán)謀私，斂財無數(shù)，坊間傳言盛家富可敵國，也許不是虛言。此次水患，他就想從中牟利。”

聽他這么說，江容忍不住有些擔(dān)憂，她握緊他的手，略微緊張地看著他。

“那這次的水患還能妥善處理嗎？他會不會暗中使壞？你現(xiàn)在不在宮里，做事會不會不方便？”

李晨瀚反握住她的手，在嘴邊輕吻，爾后把她攏進(jìn)懷里，下頜搭在她頭頂。

“容兒放心，你想做什么，我不會讓任何人成為你的阻礙。”

什么朋黨眾多，根深蒂固，不過是場面話，他真的要誰死的時候，有的是手段。

之所以會這么說，只是想讓江容更多地“了解”他的“艱難”。不然她所有的心思都要被災(zāi)民和那宏圖偉業(yè)占去了。

“晉有內(nèi)憂，也有外患。北有突厥，東宋南越，西邊還有樓蘭、龜茲、回鶻三國虎視眈眈。”

“這個我知道！”江容這段時間來，除了看話本消遣時間，正經(jīng)書也是看了不少的。

也了解了很多晉國現(xiàn)在的國情。

“這三個彈丸小國狡猾得很，平常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小偷小摸地干點壞事騷擾涼益兩州邊界百姓，一旦我們這有什么行動，他們就集體躲進(jìn)深山老林里。他們那里多瘴氣毒蟲，地形復(fù)雜，我們的軍隊進(jìn)去了沒半點優(yōu)勢，反而會被他們借著地形暗箭傷人，實在可惡?！?

“除此之外，其他幾個國家也很煩人。突厥號稱草背上的國家，人人擅馬術(shù)，男女老少上馬都能參戰(zhàn)，騎兵的實力非常強(qiáng)，是個強(qiáng)有力的外敵。宋越兩國靠海，皇宮更是直接建在海上，越靠近皇城的地方兵力越強(qiáng)。我看卷宗，以前晉國和他們發(fā)生戰(zhàn)事，哪怕占了上風(fēng)，后面也只能和平談判，只讓他們賠點財物了事，沒法直接滅國。”

李晨瀚輕笑道：“容兒可是想一統(tǒng)天下？”

那可不！

江容眼睛放光。

“我看過堪輿圖，突厥大草原的背后是冰原，那里極難生存，荒無人煙；樓蘭、龜茲、回鶻后面是一大片高山；宋越兩國靠海。若是把這些國家都打下來，國家四面都有屏障，易守難攻，以后大晉就不用再受外敵入侵之苦。書同文，車同軌，百姓安居樂業(yè)，在自己的國家里就可以看冰原極地，看草原遼闊，看高山巍峨，看大海浩瀚……只要不出昏君，國家就可以一直延續(xù)下去吧？”

“就算出了昏君，那也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全都是我族血脈，不過是換個姓當(dāng)皇帝而已。”

她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李晨瀚一眼。

“我這樣說，你會生氣嗎？”

“無能者被竊國，那是他們咎由自取?！崩畛垮樕蠜]有半點不悅：“若真有那個時候，我們也早已作古。就算大晉覆滅，后人也會記得你我二人的名字。”

這幾日，他苦于江容年紀(jì)太小，再加上那“十八歲的死劫”在頭上懸著，他不敢碰她。每日壓抑著自己對她的欲念，以他的自制力都覺得難捱。

之所以花那么多時間去批閱奏折，也未嘗不是再給自己找事做，好分散注意力。

閑暇時候，他也會思考鏡子把她送來他身邊的用意。

鏡子為何一定要他座上這位子？

又是如何選中他的？

為何自江容出現(xiàn)后，鏡子就再無動靜？

他想不出任何頭緒。

有時他甚至?xí)耄晴R子會不會是晉國的護(hù)國神器，為保護(hù)晉國國運(yùn)而生。

并不是他自吹自擂，今天這個皇帝，換成他任何一個皇兄皇弟當(dāng)，都不會有他當(dāng)?shù)暮?。他那些兄弟，各個都有弱點不說，且都是平庸無能。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至于被他一個計謀一鍋端，全送去見他那便宜父皇。

如若鏡子真的是為晉國乃至整個天下而生，那么，若是他能一統(tǒng)天下，日后江容遇險，他是不是就有更多的底氣去和鏡子談判了？

到時候，如果江容真的有什么意外，能被他送去為她陪葬的，可不只是現(xiàn)在這個小小的晉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