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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旋鏢扎到自己頭上，尤雪珍卻很想翹起嘴角，但不行，得壓抑住，然而捏著袋子的手指代替嘴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來。

雖然她覺得，這并不意味著他是沖著送給她而買的。畢竟眼影這個(gè)東西，被毛蘇禾抽到也是不出錯(cuò)的禮物，他分明是偷懶，通過她知道時(shí)下該買什么容易討女孩歡心。

她高興的是，這個(gè)圣誕限定眼影是記不得哪次聊天時(shí)她隨口提到過一句，之后再也沒有提過，她不是那種喜歡把想要的東西叫囂在嘴邊的那種人。

但是他卻記得了。

巴士快駛到香港島的盡頭，即將往對岸的九龍半島開，“轟”一下，車子駛?cè)爰t磡海底隧道。

光線陡然昏暗，她慌忙把那兩樣禮物集中放到袋子里，剛收好，小臂被人碰了碰。

尤雪珍側(cè)過頭，用詢問的視線看向剛才碰了她一下的孟仕龍。

他將帽子重新戴上，一雙眼睛在隧道昏黃色燈壓下的陰影里分外明亮，看著她。尤雪珍以為他有話要說，但他卻沒說話。

隧道安靜又吵鬧，沒有鼎沸的人聲和商場滾動的jingle bell，風(fēng)聲和無數(shù)車流擦來擦去的氣流霸占了通道。巴士即將沖出隧道時(shí)，正在舉辦演唱會的紅磡場館將歌聲送進(jìn)來，隱隱約約的，“蝴蝶滿心飛，不過未走近。多想一見即吻，但覺相襯，慢慢抱緊……”藏在歌聲里的，是孟仕龍一聲不響遞過來的小盒子。

尤雪珍驚訝地接過。

孟仕龍不動聲色收回手，隨后埋頭按手機(jī)。

緊接著，尤雪珍的口袋震了一下，消息來自于他。

「擔(dān)心交換禮物送不到你，所以又帶了一只蘋果給你?！?

「平安夜快樂?！?

巴士的末尾過道，溫?zé)岬乃淼里L(fēng)中，一首歌還沒唱完，秘密的交接已完。

當(dāng)然，也不全是秘密的，總會有一兩個(gè)目擊者，比如坐在尤雪珍旁邊的袁婧，又比如，坐在孟仕龍旁邊的葉漸白。

第31章

尤雪珍打開鐵盒, 里面裝著一只大蘋果，拿出來幾乎將她的掌心撐滿。鐵盒外拆開的蝴蝶絲帶在隧道的穿堂風(fēng)里上下翻飛，纏住她的手指。

她就著被絲帶纏住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珍知棒：「哇……謝謝」

珍知棒：「可惜我沒準(zhǔn)備蘋果[流汗]」

手機(jī)屏幕在暗暗的隧道此消彼長地亮。

龍：「你不是有相框嗎[憨笑]」

龍：「不用負(fù)擔(dān), 這只蘋果是阿婆給你的回禮」

哦, 原來如此……

蘋果的重量頓時(shí)輕了不少。

她被這句話提醒, 想起自己還沒有把那個(gè)相框給她, 但孟仕龍沒有帶包, 估計(jì)不好拿。

珍知棒：「相框先放我這里吧，走的時(shí)候你記得提醒我一下我拿給你」

龍：「好」

巴士駛過海底隧道，一直往前開，終于到達(dá)終站。這里是碼頭，可以乘坐天星小輪再去另一個(gè)對岸的中環(huán)。

這一天他們就好像是飛行棋上的小棋子，走到某一格就會發(fā)動機(jī)關(guān)往回飛，然后再前進(jìn), 樂此不疲, 并不大的港島成了他們專注探索的地圖。

孟仕龍的加入讓這段探索變得更易如反掌, 他駕輕就熟地走到最前面, 由他負(fù)責(zé)幫大家溝通買票，他說粵語的時(shí)候尤雪珍忍不住問袁婧：“你覺不覺得他說粵語的時(shí)候感覺不太一樣。”

袁婧沉吟：“好像是有點(diǎn)，說不上來的感覺?！?

“語言這個(gè)東西好奇怪啊?！庇妊┱溧洁?，“切換語言人的氣質(zhì)好像就跟著不一樣了?！?

袁婧斜睨她：“嗯哼, 你是不是想說他帥？”

尤雪珍連忙撇清：“那可是你說的?！?

“切?！痹簤旱吐曇?，“我明明剛剛看見他送你蘋果，你們怎么回事？”

原本就站在兩人附近的葉漸白站得更近了一些, 同時(shí)忽然從口袋里掏出在兩小時(shí)前就沒電的耳機(jī)塞上。

尤雪珍懶得解釋，長話短說：“就是禮尚往來?！?

“什么禮尚往來哦？”

“快快, 上船了?！?

她扯開話題，拉著還在追問的袁婧登上碼頭。

大家上了船，今晚人滿為患，連甲板、過道都站滿人。

“我們一會兒去哪兒？”袁婧把問題拋給孟仕龍，“孟哥有沒有好玩的你自己會去的地方可以帶我們?nèi)サ?！不要那種濫大街景點(diǎn)。”

孟仕龍略一思索：“你們想滑旱冰嗎？”

——于是，四十分鐘后，他們跟著孟仕龍來到了一家掛著漿果牌子的滾軸溜冰場。

尤雪珍其實(shí)算不上會滑旱冰，她記憶里只接觸過兩次，一次是小學(xué)，爺爺帶著她去的。第二次是高中，她和葉漸白，還有他交往的第一個(gè)女孩子。那兩人牽著手，她在后面扶著欄桿，慢吞吞落下半圈，葉漸白回過頭來找她，她笑笑，踩著假模假樣的冰面，露出假模假樣的開心。

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沒有去過滑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