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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不夠配合他, 一直以各種方式在抗拒,不停惹怒他, 變相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可是順從……就是說,又要裝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騙他嗎?
——“騙、子!”
明匪玉像這樣罵過他很多次。
謝知歸覺得有點冷,抱膝坐在床上, 蜷縮成一團,盯著窗外出神。
明匪玉吃軟不吃硬, 裝乖是能夠最快安撫好明匪玉的辦法, 他也擅長這招。
但他又總是想起明匪玉知道被騙后憤怒的樣子, 次次威脅說再敢騙人就打斷他的腿,但他到現在還能活蹦亂跳。
目前為止,他撒過的謊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了,難道明匪玉沒發現嗎?
他會不知道?
其實他心如明鏡,明匪玉沒那么好騙的,只是他不說破。
謝知歸一想到他就煩悶,泄氣一樣拎起他的枕頭砸了出去,哐的撞上了木門,怒罵了聲“混蛋”。
可這樣并不能解決他現在的困境。
這樣的糾纏太累了,身體很累,心也很累。
他疲倦地把頭埋進了臂彎里,好像這樣就能從現實中躲開。
這場連綿不絕了許多天的雨終于停了,林子里傳來鳥兒歡快的嗓音,天邊泛起魚肚白,青白色的晨光透過窗戶照進這間木屋,從一片狼藉的地板上移到正在發抖的人。
天光停在他如瀑布般傾瀉了一床的頭發上,冰涼生輝,烏黑明亮。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后頸和手腕上傷跡未退,會有幾聲極克制的抽泣聲從臂膀里泄露出來。
任誰此時從窗外路過,無意瞥到委屈抽泣的美人,在大清晨傷心成這樣,都會心有不忍而駐足,扒著窗沿朝里面探頭,放輕了聲音問他被誰欺負了,需不需要幫助。
但美人不會回應任何人,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
良久,吱呀一聲木門被人推開,清涼晨風隨著來人輕聲進入屋內。
謝知歸沒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他正沉浸在莫名而來的難過中。
直到明匪玉放下碗過來,把他的臉從臂彎里撈出來,緊張地左右打量了一會,確定他不是病了之后,松了口氣。
他在邊上坐下:“你怎么哭了?誰欺負你了。”
謝知歸淚眼微腫望著他,委屈瞬間涌上心頭,脫口而出:“你。”
“我?”
明匪玉想起昨晚,他當時哭的可比現在兇多了,那時候他罵他打他,他都認了,現在好端端地在這里,他又沒做什么,卻又委屈上了,還要賴上他。
“我怎么惹……”
明匪玉話說一半咽了回去,因為謝知歸一雙淚眼正瞪著他,這樣的眼神他曾在很多次纏綿后見過。
如怨似嗔。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強撐著不說。
多可憐又惹人生憐的一副模樣,即使很大可能是他故意裝出來的,為了達到某個目的。
畢竟,他很聰明、狡猾,很懂怎么哄人。
打量半晌,明匪玉還是心軟了,嘆口氣,拉過他的手,與他五指交握,緊緊扣住,又抬手抹去了他臉上的眼淚。
“我的錯,對不起。”
“可以不哭了嗎?我看著心疼。”
謝知歸搖頭:“不是我在哭。”
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也不是為自己哭,是為了明匪玉。
謝知歸也不想在明匪玉面前這么難堪,可他控制不了這具身體的情緒了。
在眼淚又要落下前,他偏過頭,含糊道:“明匪玉,你先出去一下,讓我一個人待會。”
“不要。”明匪玉有點不爽,他不知道謝知歸在別扭什么。
剛才他都沒在這里,又不是他惹哭的人。
為了把他哄好,不該自己背的鍋,他都義無反顧地背了,結果現在不僅人哄不好,還要把他往外趕,就這么不把他放眼里,那他背這個鍋干什么?!
謝知歸直接把手抽了出來,下了最后通牒:“你到底滾不滾!”
明匪玉見他情緒過于激動,脖子都紅了,只能妥協:“好,我滾還不行。”
可是他越想越不甘心,一顆惡膽從心起。
憑什么你讓滾就滾?
與其被平白無故地斥罵,不如索性把惡名坐實了,這樣才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