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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歸盯著他濕紅的眼睛看了半晌,最終沒辦法忽略心底的難受,躲開他的視線。
他軟下了聲音,平靜地和他講道理:“你真的認錯人了,你想要的人,不是我。”
“你不能因為我們長的像,就將你們之間的回憶強加給我,想讓我變成他,陪在你身邊緩解孤獨。”
“明匪玉,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自欺欺人?”
這話像是刺激到了他,明匪玉突然笑了起來,笑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再也裝不住了,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哈哈哈哈——原來我做了這么多,都只是在自欺欺人。”
“謝知歸啊,到底是誰在揣著明白裝糊涂呢?”
謝知歸看著他這幅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臟某處也疼了起來,沒表現出來,他又退縮了,縮進被窩里繼續躲著,不去看明匪玉。
但明匪玉把他的樣子看在眼里,刺在他心口處的那道刀疤好像又被人連皮帶肉刺啦一聲扯了下來,鮮血淌了一地,快流干了,而唯一能救他的人卻在這時躲起來了。
原來不管謝知歸有沒有回憶起過去,他都不會對他施以援手,他本性就是涼薄,從不做不利己的事。
有些事對他來說是噩夢,是包袱,他毫不猶豫就扔了,忘了。
被困在過去的,從來只有他明匪玉自己。
謝知歸是涼薄,但他看著明匪玉的淚水落下,在被子上染出一塊深色的痕跡,何曾見過他這幅狼狽樣,沒忍住心酸,從被子里伸出手想給他擦一下。
結果——
啪。
這次被無情打開手的人換成了他。
“你……”
原來被人打掉好意是這種滋味,不僅手背很疼,就連喉嚨里像嗆了個石塊,上不去下不來,又癢又疼。
“用不著你可憐。”明匪玉目光決絕地望著他。
謝知歸皺眉:“我不是可憐,是……”
“隨便你怎么想。”明匪玉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
明匪玉嘩地站起身,冷冷俯視蜷縮在墻角的謝知歸。
除了眼睛是紅的外,他好像恢復了正常,但又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覺。
謝知歸瞧他看自己的眼神,一會狠厲的像要把他活活掐死,一會柔和的像位稱職的溫柔情人,一會又冷漠無比像座化不開的冰山……
一個人的眼神里怎么會出現這么多復雜的情緒?如果不是精神分裂,那么大概率也快被逼瘋了。
比怪物還可怕的,只有失控發瘋的怪物。
謝知歸怕他發瘋又要掐死自己,狀若無意地朝門口看去,心里暗暗想著,要用多快的速度才能從發瘋的明匪玉手底下逃出去。
“謝知歸。”
思緒被打斷,謝知歸回頭警惕望向他。
明匪玉一瞬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對他心底最深處靈魂發問:“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想起來了沒有?”
“沒有。”謝知歸斬釘截鐵道。
“你認錯人了。”
“……”
明匪玉默然審視了他好一會,才點頭,極輕地說:“好,很好。”
那他也不必再容忍下去了。
謝知歸看到明匪玉的眼神變了,直覺他越來越危險了,戒備地繃緊了全身肌肉,做好明匪玉會動手的最壞打算。
他試著提出要求。“既然你知道搞錯了人,那可以放我走了吧。”
“走?”
明匪玉語調奇怪,又沖他詭異地笑了下,“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放你走了?”
謝知歸心一沉,忙道:“你抓我來這里不就是以為我是你那個情人嗎?知道搞錯了為什么還不肯不放人?!”
明匪玉一反怒態,微笑著攤開手心,無所謂道:“錯就錯吧。”
“什么?”
謝知歸愣住了。
“你剛說什么?”
“我剛才說啊……”明匪玉抬腿繞過床頭,悠悠踱步到謝知歸身邊坐下,他一把手伸過來,謝知歸立刻向后躲,但臉頰還是被他觸碰到了一下,結果他的身體瞬間動彈不了。
謝知歸幾次使力,卻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他氣惱地看向明匪玉:“你對我干什么了!”
明匪玉得寸進尺,在他臉上肆意揉捏,不再刻意收斂住壓迫感,侵略性十足的氣息頃刻將這片區域籠罩,構織成了一個牢籠,此刻懷里的人就是他謀劃了許久的獵物。
現在,獵物落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