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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謝知歸有時候覺得明匪玉真蠢,既然這么恨,直接斷了不就是了,眼不見心不煩,又或者直接殺了,深山老林,隨便找個天坑拋了,警察也查不到尸體。
謝知歸還是沒忍住,勸導道:“何必大費周章把一個不愛你,還要傷害你的人留下呢?”
搖椅突然停止擺動,明匪玉驟然轉頭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要我放他走。”
謝知歸誠懇地說:“強行把人留下,你和他都會備受煎熬。”
“放他走,看著他另有新歡,日日與別人同吃同睡,受煎熬的不就只有我了。”
明匪玉聲音幽冷,牢牢地盯著他的眼睛,把謝知歸盯的頭皮發(fā)麻,就好像深夜里被一只饑腸轆轆的猛獸盯上了。
謝知歸下意識遠離了半步:“他既然沒有困在過去,你也不要被困住了,都向前走走就好了。”
“忘記恩怨,都往前走。”明匪玉不屑地輕聲喃喃,把每一個字放在舌尖摩挲,只嘗到苦澀。
“謝知歸,所謂豁達和無私成全,不是什么高尚感人的情操,要么是不愛,要么就是懦夫給自己的無能為力找了個借口。”
謝知歸:“……”
明匪玉冷笑望向他:“不過,確實是你謝知歸會說的出來的話。”
謝知歸覺得這人比鄭皓還麻煩,他后悔多管閑事了。
“人家不愛你了,你再纏著又怎樣,他不會是當初那個人了。”
明匪玉看向一望無際的山林,緩緩說道:“從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我和他都沒有別的路可選,長生線把我們的命運捆在了一起,我們都被困在這座山里,你口中的另一條路,是一條通往懸崖的路。”
頓了頓,他轉頭對上謝知歸,話語冰涼滲人,眼底閃過執(zhí)拗和瘋狂。
“所以他愛不愛我都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無論生死,他都不可以從我身邊離開,我們如果不能一起活下去,就只能一起死了。”
“……”謝知歸屏息了一瞬,被明匪玉了無生機、形同死人的眼神嚇到了,猶如在暴雨沁涼的夜半睡醒,看到窗外站在一個人影,雷電交加間,那人影朝你咧嘴露出一嘴雪白的利齒。
這人的想法簡直有病!
他有點害怕明匪玉的偏執(zhí),不知道明匪玉如果再次見到他那個情人會做出什么過激的事來。
更讓他不安的是,看到明匪玉充滿恨意的模樣,他的心臟都會出現(xiàn)異樣,說不出是苦悶還是揪疼,一陣一陣的,像電流一樣流遍全身,他好像聽到身體里有另一個人在哭,哭的很傷心。
太奇怪了。
這種感覺多多少少影響到了他,安靜坐著,想起明匪玉方才說的話,會沒有任何征兆地陷入出神的狀態(tài),盯著不遠處的某一處,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神情既哀傷又痛苦。
等明匪玉發(fā)覺不對勁喚醒他,他也無法立刻從那種溺水了一樣幽閉窒息的環(huán)境下走出來,神色哀慟看向明匪玉,在他詫異的目光下,遵從內心的渴望握住他的手。
明匪玉愣了片刻,卻沒有拒絕他,試探地慢慢反扣回去,握緊。
彼此對視,默不作聲。
直到他清醒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樣子,立刻將手抽回,嘩地站起來把凳子撞翻,踉蹌著后退。
“你干什么?!”
他第一反應是明匪玉耍流氓!
明匪玉沒好氣道:“是你主動來握住我的。”
“什么?……我?”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心,上面余溫尚在,但是一回想起剛才的事,腦子里的記憶一片空白,甚至隱隱作疼,抵著太陽穴喃喃道:“我這是怎么了?”
“你在難過。”
明匪玉這話讓謝知歸更迷茫,“我為什么要難過?”
“這個要問你啊。”
謝知歸可能沒察覺到,他的瞳孔深處因為找不到源頭、但心慌不已的悵然而在微微顫抖,而明匪玉察覺到了。
他輕嘆道:“沒什么。”
“應該是你這幾天太累了。”
明匪玉隨后拿起一旁的茶杯遞給他,“這種花泡的茶有助眠功效,喝了好好睡一覺吧。”
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我沒有喝過。”
所以,放心喝。
現(xiàn)在明匪玉的樣子格外人畜無害,謝知歸戒心松懈了很多,疲憊地點點頭,淡淡嗯了聲,也覺得是連日的尋路無果,導致的壓力太大了。
他接過茶水,透明的液體上面漂浮著幾朵鮮紅欲滴的花瓣,這些花瓣簡直不像花瓣,形狀更偏似于蝴蝶一類生物。
杯子在他手里轉了一圈,看著總感覺哪里不對勁,香味很淡,卻好像在哪里聞過,但他沒有過多地去想,吹開花瓣輕抿了幾口,冰涼甜膩的茶水順著喉管流下。
他沒看到,明匪玉眼神迅速暗了一下,盯著他喉間滾動,唇角極輕地勾起。
喝完,謝知歸更加覺得味道很熟悉,尤其是緊隨其后的是無力抵抗的眩暈感。
怎么,怎么到處都是重影……好暈。
他身形搖晃了一下,手一軟,杯子悶聲摔在地上。
這一聲響短暫驚醒了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