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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團切開揉圓加入油酥皮,查掌柜在簡清的指令之下將酥團盤子吊進烤爐,這才有了閑暇,問道,“今天這是什么點心?內餡這樣用,我完全不曾見過。”
“酒釀圓子酥。”簡清隨口答道,挖了一勺花醬出來嘗嘗味道,沒有釀夠時日的薔薇花醬還帶著微澀,估計還要再封壇放些時候。
現代釀制的氣溫等等細節與如今大梁不盡相同導致同樣時間不一定能夠得到同樣的食材,這件事簡清早已有所領略,因此也沒太在意,重新封了壇口,讓柳二丫進來把壇子挪回原位。
柳二丫跟著簡清背菜單已經背到神志恍惚,時不時還要夾雜一句千字文。有了劉小寶和幾個被他一起帶來的學堂小伙伴作為老師轉播的簡澈已經將千字文背完,只是小伙伴們的學習進度遲遲跟不上,他只能繼續鞏固著這篇啟蒙文章,讓最討厭學習的柳二丫深受其害。
查掌柜看著面有菜色的高壯丫頭抱著醬壇出去,不自在地問道,“這酥點和酒釀圓子湯……”
酒釀圓子湯是迎仙樓的餐點之一,不算最為有名的招牌菜,但因著精巧味甜,在鳳溪城小姐夫人們口中有了一定名氣。查掌柜別的可能不注意,但簡氏酒樓和迎仙樓之間微妙的關系還是放在心上的。
簡清不置可否,“一種點心做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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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仙樓后廚角落里,賀全眼巴巴看著師父拿走了自己千辛萬苦排隊買回來的一份蒜泥白肉的最后一片,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
卞大廚嚼著彈而不僵的肉片,許久臉上才浮現出一個似嘆息又似微笑的神色,將盛著蒜泥白肉的牛皮紙盒折了兩下,扔進灶中與木柴一起燃成灰燼。
賀全等了半天沒等到師父的評語,急道,“師父,這都入不了您老的法眼?那,您要不去嘗嘗毛血旺和酸湯魚?”
他可不信,他用在京城一眾學徒里脫穎而出被師父選中的經歷發誓,這道菜起碼能在自家師父手下排上號,而作為簡氏酒樓招牌菜的幾道菜更是與師父的水平不相上下。
卞大廚拍一下他的肩膀,將賀全推到爐灶前,這樣即便外人推門進來,看到的也只是師徒二人專心教學的模樣。
“不用嘗了,我不如她。”卞大廚低聲說道,中年人的喉嚨里像含了砂礫,吐字艱難又晦澀,“真想見見她啊……”
賀全沉默下去,知道師父的難處在哪里。
當初去和簡小娘子比試的雖然不是他們師徒,但贏來的簡家招牌還在后院柴房里鎖著,即便是去虛心求教、互相交流,恐怕也只會被人打出來。連他去簡氏酒樓買些吃食都只能偷偷摸摸,既要防著自家人知曉,也要防著被簡家知曉。
午后正是如今酒樓閑暇時候,副廚張荷帶著他的徒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吃蒜泥白肉之前,幫廚小工們就被卞大廚放了假,此時后廚只有師徒二人的呼吸聲愈發壓抑。
“其實師父,我看見簡家在招……”
賀全正小聲說話間,后廚大門被人推開,他瞬間閉嘴,轉頭向外看去。
張荷轉動著他壓根找不著脖子的腦袋,抱臂斜斜看過來,他的徒弟兼兒子小張嘿嘿一笑,“賀全,小姐讓你滾出酒樓。”
卞大廚皺眉望過來,將茫然的賀全一擋,“張荷,你兒子沒睡醒就去再睡會,在這里胡說些什么?”
兩人的徒弟都是帶了許多年的副手,讓賀全離開酒樓,與打他的臉何異。
白果的聲音從兩個胖子身后傳來,冷冷淡淡,“吃里扒外的東西,酒樓留不得。怎么,卞師傅有話要尋小姐說?”
作者有話要說:這道甜點是之前看公眾.號有店做的新品研發,材料和制作有腦補,不要在意。
謝謝“今天簌簌更新了么”的五瓶營養液鴨,抱住吃甜點~
謝謝小可愛們的收藏評論!
啊明天又要上班了,還沒有玩夠,吃火鍋吃到快樂無邊。
第84章 酒釀圓子酥(中)
卞大廚自很小的時候與師父學廚開始,就知道師父是為杜家做工的。他本以為自己將長長久久在迎仙樓里干下去,師父老了有他接班,他老了有他的徒弟接班,京都老樓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他的童年回憶,也將是他徒弟的童年回憶。
可現在他的徒弟要被趕出去了。
白果在迎仙樓里幾乎能夠完全代表小姐的意志,小姐又是老爺子的獨苗,迎仙樓注定會交到她手里。
卞大廚看到白果那一刻腦子就有點轉不動,張荷和他兒子的冷笑不斷在眼前回蕩,口中還有簡氏酒樓那份外帶的蒜泥白肉椒麻水和蒜醬的味道,腦海中更多翻騰的卻是記憶里小姐來到后廚時那些奇思妙想。
杜老爺子說得對,小姐是有天賦的,她天生就該做這一行。卞大廚過往覺得天生廚子根本不存在,但看到年幼的小姐第一次進廚房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可惜小姐絕不會以庖廚為業,如今在外流傳的許多他的招牌絕技其實都是沾了小姐的光。
他曾以為杜家就是他的歸宿,小姐的意志就是他未來許多年的努力方向,他也是這樣教徒弟的。
吃里扒外,怎么可能呢?
卞大廚張了張嘴,想要申辯,卻不知從何說起。杜老爺子當初教小姐學廚時做過帶她吃遍各地美食的事,廚藝一道,本就需要相互交流博采眾長,要不然老爺子也不會多年尋訪各地酒樓食肆。曾經小姐每到一地都會一一品嘗當地有名的吃食,可如今小姐說這是吃里扒外。
在外人看來,卞大廚臉色緊繃,張嘴卻問了個傻乎乎的問題,“小姐起了,酒釀圓子羹可吃了?”
白果哼了一聲,“卞師傅,一天三頓圓子羹,做了這么多年也沒見你膩。小姐說的那些乳酪湯水,你當真從不放在心里。”
卞大廚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暗淡了下去。
賀全聽著白果陰陽怪氣的聲音,氣得額角青筋直蹦,“要不是為了她一句話,誰這么麻煩成天早起貪黑……”
他話沒有說完,就被卞大廚回身望了一眼。賀全看見師父灰敗神色,不由一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鼻子一酸,眼淚差點都要掉下來。
卞大廚垂下頭,“是,是我疏忽了。小姐過往愛吃的,現在不一定愛了。”
白果道,“知道就好。您年紀也不大,賀全走了,還有下一個徒弟。跟著您學了七年沒見他學出來什么,鍋都沒讓他碰過,可見卞師傅也知道他蠢笨,不可雕琢。之后啊,請小姐挑些聰明孩子跟著您學藝,才是不枉費您的手藝。”
卞大廚低了頭,白果的語氣也客氣起來,話鋒一轉,瞥一眼賀全,道,“小姐心善,也不說什么不許你去別家做工的事,學了卞師傅的手藝也不叫你還回來,就是這鳳溪城你不要再待著惹人心煩,可明白了?”
賀全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跳起來拽著白果頭發喊“誰蠢笨了”。他跟著師父學藝七年,就打了七年的基本功底子,養了七年的鼻子和舌頭,要做就要做最好,所以即便他早就夠格去觸碰爐灶鍋鏟,他依然老老實實日復一日地打著下手。
卞大廚低聲道,“念在他初犯,還小,不懂事。能不能請你去通傳小姐,原諒他?我之后會好好教他,不會讓他惹事。”
白果似笑非笑地望過來一眼,“卞師傅,有的人一點都不值得,你可別為了他惹了一身腥。更何況,好好教他,難道之前你沒有好好教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