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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捉住了話中重點,鍥而不舍道,“本王可以給你錢。”
簡清忽然抬眼對上他的雙眼,一錯不錯地看過來,清凌凌的一雙眼中像挾了冰雪,“我聽聞殿下自戰場上建功立業,這過程不知與血脈勛爵有何不同?”
這類比并不恰當,但為了讓華陽王能更有些切身體會感,簡清一時也只能想到這個例子。
話說出口,簡清自嘲地在心里笑笑。或許是華陽王如今在她面前頻繁表現出的無害迷惑了她,讓她竟然相信了這高高在上的貴族能做出換位思考的事。
楚斐頷首退后,目光卻始終沒有從簡清身上挪開,“我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whiecranberry.”小可愛的5瓶營養液鴨,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簌簌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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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去核,筷子法比較難,感覺需要技巧,我試了沒成功過,都是手上用力過大,捏碎了櫻桃而核還在哈哈哈哈哈,于是干脆切開取核x
第79章 傷心涼粉
端午節慶時要用的醬料禮盒不需要簡清操心,自然有宗家商行的專業人士為之出謀劃策,出錢的黑心甲方簡清終于享受了一把甩手掌柜的快樂,只是順便推薦了執行力和審美一流的朱木匠過去尋個差事。
而華陽王自說了一句明白之后,就帶著侍衛離開,櫻桃和衣裙全被落下。虧簡清先前還以為他真的聽懂了自己在說什么,到最后還是這樣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
簡清用食盒將蜜漬櫻桃和衣裙一同裝起,只待酒樓眾人騰出手來,再派人送去小鳳山。壓在盒中的草紙上記著從綢緞莊掌柜那里打聽來的衣裙價格,若是華陽王實在不把裙子收回去,簡清也只好啟用第二套方案,將裙子價格折算作預充值的飯錢。
算賬就要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邊說著錢貨兩訖,一邊收著旁人送的禮物,這樣的事情簡清做不出來。就是衣裙實在貴了些,如今剛買了農莊的酒樓著實掏不出這個價錢,不然,連銀子一起送回去也就是了。
當然,要不是這條用藏珠緞裁就的裙子實在引人心折,并且如今除了當鋪,也很少有人會去買經過旁人手的衣裳,簡清才不樂意做這筆強買強賣的生意。
酒樓里少了一個幫廚,不說簡清忙碌時間增多,連食客們等待的時間都長了。這時候新設不久的風輪就顯出了它除了供人嬉樂之外的另一種用處,在嘈雜人聲里呼呼作響,帶來強勁風力。
正是熱熱鬧鬧的時候,一襲粗布衣裳的少女從門外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臉上抹了土灰也蓋不住的紅痕分外刺眼,身上衣裳凌亂,讓瞧見她的食客登時一愣。
少女像對酒樓地形頗為熟悉,只在眾人面前一閃而過,就順著人最少的側邊跑了過去,沒等先前看到的食客出言叫住這莫名其妙跑來的麻煩,張婉帶著丫環剛從雅間里推門出來就正好與她撞了滿懷。
丫鬟按住自己被撞疼的肩膀,皺眉斥道,“什么人!”
因是在酒樓里,擔心影響簡家生意,她聲音放得不大,只夠遠近幾人聽見,卻也驚得少女一抖,通紅的眼圈中含著的一汪淚水將落未落,“抱、抱歉。”
丫環有些惱,“你撞了人,怎么倒像是我們的不是了?”
張婉看過來一眼,蹙眉道,“我看你好像有點眼熟……你是阿簡身邊那個、那個阿菇對不對?”
“我不是,你認錯了。”少女在張婉說出名字后迅速反駁,狼狽地擦了擦臉,小聲道,“抱歉沖撞了貴客,我、我先走了。”
簡清正好出來打算送張婉離開,卻看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遲疑一瞬,叫道,“阿菇?”
阿菇方才臉上裝出來的不在意在這一聲喚中土崩瓦解,像是個沒了家園的孩子似的,轉身撲進簡清懷里,淚水涌出,哽咽喚道,“東家!”
離得近了,簡清能聞見阿菇頭發上從未用過的桂花頭油味道,她皺起了眉。這還是閑談時李二娘說起過的,鳳溪城里那些夫人們能隨意用頭油,但對于普通人家來說,若是夫君不好,那出嫁時全福娘子們愛用的桂花頭油就是這輩子里唯一的一次了。
說這話時,李二娘特意抿了抿挽起的發髻鬢角,潤過頭油的發鬢黑亮順滑,誰都看得出來她臉上漾著的笑容里帶著對自家夫君的炫耀。
原本簡清是不在意這些的,只是廚房里的活計一般要少用這些有味道的油脂熏香,才在聽見時插了句嘴。
伏在簡清懷里的少女瘦弱又驚惶,好像這么多天在酒樓里養出來的那點自信愛笑的性子都不復存在。張婉沖簡清努努嘴,引著二人進了雅間,雅間的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阿菇過了好一陣才止住了顫抖,卻還埋在簡清肩膀上不肯抬頭。
仔細去看,粗布外裳并不合身,邊角沒系好的衣帶下還透出些素白和深紅布料來。加上桂花頭油和即便被土灰遮掩過也能看到的敷粉痕跡,簡清心中有了些想法。
不過這些都是細枝末節,簡清緊緊抱住一天多沒見,就弄得灰頭土臉跑回來的阿菇,拍著她的后背,柔聲哄道,“別怕,回來了就沒事了。”
阿菇原本淚水已經止住,此時一聽,又抽泣起來,邊哭邊道,“東家,對不住,我騙了你……”
在阿菇斷斷續續的訴說中,關于她所謂騙人的事情一點點清楚起來。
故事很老套,在簡清看來也說不上騙,只是阿菇當初進酒樓時隱瞞了她身負口頭婚約的事情罷了。簡清自是不會告訴她先前還猜測過更嚴重的事情,安撫地拍著阿菇肩膀,聽她講著過往和這次回家之后的遭遇。
當初阿菇父親說好了若是她能賺夠給兄長娶妻的錢回家,就不讓她換親嫁給未來嫂嫂那個又傻又年紀大的兄長。誰知道阿菇這次拿著錢回去尋父親,卻在父親押運牲口被困碼頭的情況下,硬是被兄長綁了要嫁出去。
張婉聽完,又驚又怒,“父親生死未卜,他竟敢做這種事?!”
簡清扯了扯嘴角。即使阿菇爹爹還在,恐怕在她兄長想要綁人的時候,也并不會阻止。簡清回憶起阿菇這段時間一共結算的工錢,加起來也只有一兩銀子。
只一兩銀子,就要葬送一個女孩的一生。
在家從父,父死從兄,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一套禮教洗腦的說辭不曉得害了多少人!簡清想起阿菇在酒樓后廚凡事搶著做、搶著表現,只為了多賺些錢回家的樣子,就覺得心疼得厲害。
簡清能肯定,阿菇不是不喜歡廚藝的,但在她心里,她父親和兄長的需求必然在她自己的喜好之前。即便是阿菇出來做事,也不過是因為知曉未來嫂嫂那個傻哥哥年紀又大又愛打人,才沒有真的選擇換親這一選項。
簡清動作輕柔地擦去阿菇臉上淚痕,為她描繪著未來的模樣,“之后若真是有人上門來要綁走你,讓樸六和二丫把他們轟出去,然后我們去報官好不好?”
張婉聞言一怔,欲言又止。在她看來,父親去世后的簡清比過往成熟得多,可在某些地方,仍然顯得極其天真。
自家酒樓開業時來了多少大人,阿菇是知曉的,她眼中亮起一瞬光芒,然后黯淡下去,搖搖頭,細聲道,“家里點了頭的婚事,就算是知府大人也管不了的。我之前借了東家的光,他們要找我一定會曉得我在哪里做事,我回來就是想提醒東家,萬萬小心。”
說著,阿菇往后一退,從懷里掏出來回家前用銅板換的一小錠銀子放到桌上,就要開門出去。
簡清沉聲道,“契書還在,你就是我家的伙計,這是要走到哪里去?既然知道給我惹了麻煩,還想走不成?”
對著自家伙計難得嚴厲的聲音讓阿菇停住腳步,有些惶然地望過來,眼圈中眼看著又蓄起了淚來。
張婉一跺腳,往后扯了扯簡清的手,悄聲道,“你管這些作甚!”
簡清安撫地拍拍她,望向垂頭轉過身的阿菇,嘆了口氣,“愣著做什么,回去換身衣服洗把臉,店里忙得打腦殼,哪有我們慢慢說話的功夫?”
阿菇不知所措地絞著衣角,“東家,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