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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清垂頭,做出些許畏懼但強撐精神的模樣,輕聲道,“自然當由知府大人評判。”
方一品大聲道,“我不服,大人!既是比試,若我輸了則菜譜歸她,絕無二話,若簡清輸了,我要她交出辣椒,賠禮道歉!”
簡清在方一品能看到的地方故意攥緊了手掌,頓了頓才一叩首,道,“大人,既是以比試結果評判我所訴真假,小女子以為,當也不設比試彩頭。”
雍淮看了看堂下跪著的兩人,一人緊咬不放,一人步步退讓,與先前情態竟是倒轉了過來,他笑了一聲,一拍驚堂木,道,“既然是傳承比試,若方一品贏了,則簡氏交出辣椒,不再行庖廚之事,并按律受誣告的二十板。若簡氏贏了,則方一品交還菜譜,不再行庖廚之事,并向簡家賠禮道歉。”
簡清驚呼道,“大人,不可!”
方一品得意一笑,重重叩首,“謝大人!”
雍淮深深看了一眼簡清,擺擺手,“我意已決,王爺怎么看?”
楚斐頷首,“公平合理。既有了安排,后日我有閑暇,便定在后日再喚他二人比試吧。”
說定了要比試,評判和場地都需要另行準備,今日的斷案便中止了。
雍淮和楚斐兩個身份地位最高的先行離開,簡澈扶著姐姐起身,方一品上前一步,冷笑道,“你才摸過幾日菜刀,就敢與我比試?不自量力,走著瞧!”
簡清垂眼仍是柔弱模樣,有些不服氣地道,“后日便見分曉。”
方一品沖迎仙樓管事一使眼色,兩人并肩離開,丟下一句話給簡清,“你就該回你的漂亮衣裳堆里去,到時候,可別哭著求我。”
簡清在他背后扯了扯唇角,剛愎自用,自視甚高……預料之中。
府衙門前看熱鬧的人散了些,也有些人仍留在原地,放眼看去,都是些熟悉面孔,簡清施了一禮,道,“多謝諸位,今日前來為我說話。”
徐夫子伸手扶住了她,望著方一品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哼了一聲,道,“公道自在人心。”
劉掌柜和肖勉臉上有些擔憂之色,劉掌柜跺腳嘆息道,“簡小娘子,唉,可真是,怎么就讓大人做了這么個比試彩頭!”
簡清輕聲道,“大人總不至于偏頗的。”
確實不至于偏頗,這位雍知府怕是看出來了她的利用計劃,鐵了心要把他的袖手旁觀進行到底,一碗水端得不能再平,讓兩家酒樓自己咬出個結果再來摘果子。雍淮的想法無可指摘,而華陽王的橫插一手卻不知道為什么,也許,只是覺得有趣罷了。
劉掌柜幾人陪簡清一道回酒樓,一直守在一旁有些猶豫的瘦削中年人走過來,招呼道,“簡小娘子,可還記得我?”
簡清抬眼望過去,道,“查掌柜,許久不見。”
查掌柜在城中賣方油糕,先前知府衙門的早點差事就是他在做,后來才換了人。如今再碰面被簡清認了出來,他臉上浮出些喜意,道,“小娘子雖是女子之身,但廚藝冠絕,不輸男兒,莫要聽旁人胡言貶低。上次多虧了小娘子指點,如今我家生意頗好。”
“那便給查掌柜道喜了。”
查掌柜擺手,“同喜同喜,后日簡小娘子必贏得比試,讓方一品賠禮道歉。”
簡清淡淡笑道,“借掌柜的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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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查掌柜告別后一行人回到酒樓,簡清送走劉掌柜幾人,與簡澈去換了孝服出來,肖勉和肖大還等在樓下。
簡清挑眉道,“你兄弟二人這是做什么?”
肖大被肖勉瞥了一眼,不自覺又哆嗦一下,縮著脖子低下了頭,抱拳一禮,道,“對不住,是迎仙樓他們逼我的,我不該上門打砸。”
簡清避讓開了他的禮節,冷聲道,“若是道歉有用,我姐弟二人當初就已經流落街頭了。肖大,請回吧。肖勉,若你也是這樣想,酒樓里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如今證做完了,你也該走了。”
肖勉怔愣一瞬,上前一步,道,“我不是為這個留下,我以為你會——”
簡清打斷道,“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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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氏酒樓閉門兩日,除了每天上門取吃食的徐夫子和連吃帶拿的金谷,也只有早上送去府衙一袋包子會讓簡清露面,走在街上,處處都能聽到或好或壞的議論聲。
關于簡氏女與簡家徒弟對簿公堂的故事已經滿城皆知,即便對吃食沒什么在意的人,也知曉了今日兩人要在知府主持下進行比試,輸的一方,永不為庖廚之業。
這么大的熱鬧放著,幾乎每個有閑暇的人都趕來了知府衙門,簡清到時,門前已經里三圈外三圈圍滿了人。
金谷向來神出鬼沒,搖著扇子從一旁樹蔭下出來,狀似不經意地與簡清擦肩而過,“別緊張,好阿清,方一品給你做腳踏都不配。”
簡清才聽到話聲,金谷人已經走遠了,她搖搖頭,有些哭笑不得。
這算是什么?考前安慰嗎?
沒一會,知府衙門內許陽領著一隊捕快出來,將人群驅散,在簡清身前站定,板著臉公事公辦道,“簡氏,隨我去比試臺。”
等簡清跟在了他身邊,許陽才低聲道,“大人很看好你,不要讓他失望。”
簡清勾了勾唇角,“只要大人給我一個公平,我自然不會讓他失望。”
雍淮準備的比試臺在城中府學一側,離府衙不遠,原本是武舉選拔時用的擂臺,此時堆了兩個新砌的泥爐灶臺和兩口鐵鍋,有些不倫不類。
許林引著方一品早早到了臺上,簡清自一側拾階而上,抬頭對上方一品的眼神,她抿了抿被風吹起的鬢發,神色不動,用口型喚了一聲“方師兄”。
自簡清出現后,方一品便死死盯著她,自然沒有錯過這句師兄,他冷笑一聲,“我哪配你這句師兄?”
簡清剛在爐灶前站定,正拿著鍋柄檢查,聞言詫異道,“真沒想到,你這樣臉皮厚的人,也如此有自知之明。”
方一品那日離去后不知在迎仙樓受了什么囑托,今日一身簇新衣裳,儀表堂堂,倒是有了些風流俊秀模樣,除了不像個廚子,什么都像。
他被簡清一噎,也沒像往常一樣立刻惱怒,反而只噴了噴鼻息,“女人就是嘴皮子功夫,真功夫還是要手下見真章,你這樣檢查爐灶廚具,是不信知府么?”
兩隊捕快正圍著擂臺,兩人的對話無疑會被他們之后如實稟報進知府耳朵。簡清手下一頓,肯定了方一品必然在背后受過人指點。原本這個問題出來,此時不論答是或否都不合適,要么被認為心思陰暗,要么被認為敢做不敢當,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