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夢輕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然簡澈親口答應了他,簡清也不好再反悔,進門端了一碗豬腦出來,交給肖勉讓他帶金谷去大堂落座。
送走金谷,后廚里才得了片刻清凈。算著時間,簡清掀開鍋蓋往清蒸的那碗豬腦上撒了一抹蔥花,立刻取出來放進食盒,和早早下好的一碗清湯抄手放在一起。
香辣豬腦冷著吃別有風味,清蒸的豬腦要是冷了味道難免會腥,而將最后一分鐘的燜燒留到打開食盒吃飯之前,才能避免蒸過頭導致的口感發糟。
簡清拎著食盒出門,臨走前,拉過來守在后廚和大堂之間的肖勉,囑咐道,“我去尋徐夫子,阿澈我不擔心,但是金谷這人,你可要看緊了,別讓他生事。”
肖勉低聲應了,“小姐,快去快回?!?
肖勉目送著簡清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角,回頭掃過簡澈蒼白的小臉,他被滿屋子肉味不知勾起了什么回憶,自顧自縮在角落捧著碗喝水。
簡清走后,大堂里氣氛沉了下去,三人里只有金谷滿臉陶醉,含著一勺子豬腦,豬腦入口一抿即化,滿口香滑,比豆腐還嫩三分。
半晌,金谷才取出勺子,唱戲似的感嘆道,“哎呀呀,我這眼光好生了得,撞上清娘子可真是走了大運!”
肖勉看他一眼,扯了扯唇角,喃喃道,“真是走了大運。”
----
簡清只知道徐夫子住在城西府學附近,但具體是哪一戶,還是靠問松閣掌柜指的路。
原本是沒必要拎著食盒找上門的,畢竟徐夫子每天雷打不動來酒樓兩次帶飯食回去,但今日做的清蒸豬腦實在放不了許久,簡清問清了住址,便向府學旁桂花胡同走去。
桂花胡同這名字據說是為了取蟾宮折桂的名頭,巷外屋舍間遍植金桂,和府學只有一墻之隔。
胡同里除了府學夫子,還有些不差錢的學子租住,簡清越往這邊走,越覺得景色熟悉,在巷口停下腳步一想。能不熟悉嗎?先前原身為了和那位連解元多說幾句話,每每給他買了經注批文送來桂花胡同等他。
當然,落花愛美流水無情,原身見了更好看的男子就把連少爺拋在了腦后,連少爺好不容易沒了人糾纏,據說是得了頭名外面還在敲鑼打鼓的當天,就收拾行囊上京趕考去了。
簡清收了收吐槽的心思,抬頭望去。問松閣掌柜指的路是桂花胡同第一家,外面看去不大的一個院落,木門矮檐,門額上一板一眼的兩個字,“徐府”。
光看這筆字跡,就好像看到了徐夫子那板著的一張臉,簡清隱去唇邊笑意,上前敲門。
門敲三遍,半晌沒人前來,簡清正猶豫是否離去時,吱呀一聲,大門打開,徐夫子咳嗽兩聲,問道,“誰???”
“夫子。”簡清叫道。
徐夫子有些隨意的神色一斂,又是比木板還板正的一張臉,“簡小娘子?何事上門尋我?”
簡清顯出手中食盒,道,“我做了豬腦送來,豬腦肥腴中正,給孕婦補身子最為適宜。今日的吃食沒放辣味,若是吃不慣,之后我再去調換。”
在簡家連著吃了許久早食晚食,徐夫子對簡清的手藝不再那么抗拒,反而頗為樂意讓妻子嘗嘗。畢竟,從吃什么都吐到能吃進去些辣味酸味的正經飯食,再到能吃些味道不重的普通補品,全是簡小娘子的功勞。
沒聽懷過一胎的溫夫人說嗎?他這是好運才撞上了這樣一個廚子,不然,還不知道夫人要受多大的罪。
徐夫子讓開門,帶簡清進門。徐家陳設簡單,路上的花草碎石被鏟了干凈,青石板直通正房,鋪得平坦無比,沒走幾步就能看見曬太陽的搖椅,簡清打量一圈,處處都能看出徐夫子對夫人的小心珍視。
正房里徐夫人和小丫鬟說著話,聽見徐夫子腳步聲,揚聲問道,“誰來了呀?”
簡清同徐夫子一同進門,對許久未見的徐夫人一笑,“夫人,今天換了個口味,送來給你嘗嘗?!?
徐夫人怔了怔,才認出來眼前這個藍衣少女是誰,也笑了起來,拍拍榻邊示意她過來,親昵道,“別忙了,快來,你這日日為我著想,都不知要如何謝你才是了?!?
簡清拆了食盒端出兩個小碗,將豬腦交給丫鬟,囑咐道,“水沸后再放鍋里蒸,數五十個數就要取出來,記住了嗎?”
丫鬟被簡清一副反客為主的模樣驚住,顧不上去看主家神色,愣愣地點了頭,捧著碗出門。簡清這才端著另一碗抄手上前,放在榻上小幾之上,遞了勺子給徐夫人,“出鍋就送了過來,現在吃正正好?!?
徐夫人瞪了一眼沒眼色的丈夫,拉著簡清坐下,嗔道,“叫你別忙了,還做這做那的,存心不聽我的是不是?”
徐夫子僵在旁邊,板著臉久了,對外人總是做不出什么微笑的好臉色,擠了半天才露出一個笑,附和著妻子道,“你酒樓生意要做,還要操心她……”
后面的話被徐夫人橫過來的眼神止住,徐夫人道,“真是可憐見的,一個人撐著酒樓,勞心勞力,我看比之前都瘦了?!?
簡清差點沒繃住笑出來,徐夫人這句純粹是睜眼說瞎話。她才來大梁時兩姐弟吃的都是些醬油泡餅,現在生活好些了補了起來,光是看簡澈臉上圓起來的嬰兒肥就知道伙食好了。
但簡清本也是要拿酒樓的事情做文章,徐夫人遞了話頭,自然是要接的。簡清坐在徐夫人身邊,垂下頭,嘆了口氣,道,“酒樓本就是我應做的事,哪至于勞心勞力一說?只是……”
明顯語意未盡,徐夫人正等著聽下文,卻聽簡清自知失言似的咳嗽一聲,轉而道,“夫人,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欲言又止最惹人心急,徐夫人一皺眉,“是遇上了什么麻煩嗎?我們能幫你做什么?”
簡清故意苦笑一聲,道,“夫人好意阿清心領了,只是我的名聲,我也曉得,哪能要夫子與夫人淌這渾水?!?
徐夫人自認與簡清打了這么久交道,對這姑娘人品有所了解,聽她這樣說,當即正了神色,斥責道,“你什么名聲?凈聽那些人胡言亂語!你好好做你的買賣,怕他們做什么!什么麻煩你且說來,總有辦法的?!?
“夫人莫動氣。”簡清低頭,掐著大腿擠出些哽咽聲,說道,“我家酒樓情況夫人應當也曉得,過去偌大名聲,如今毀在我手里,招牌沒了,菜譜也叫人偷了,好不容易才靠山上僥幸發現的辣椒重新做起生意?!?
徐夫人越過簡清,與丈夫交換一下眼神,搖了搖頭:這丫頭,實在是坎坷。
“可恨那偷兒如今在城中四處宣揚我趕他出門、欺師滅祖,這一頂頂帽子扣下來,我真是、真是百口莫辯!”只聽簡清越說越快,已是動了怒,頓了頓才又小聲道,“怕夫人聽了多想,不愿意再吃我家吃食,我帶來了清淡些的做法,若是夫人能吃下去,那今后吃別家的飯食,也是可的?!?
這么一通堅強又為人著想的唱念做打下來,徐夫人心中憐惜,攬過簡清肩頭,輕聲道,“傻孩子,哪就至于別人說什么我信什么,最難的時候都是吃你們家飯食過來的,好了就一點恩都不記,你當我是什么人了?”
簡清咬著嘴唇,耳尖紅了起來,道,“是我想差了。”
徐夫人想想她方才說的事情,又道,“那偷兒好生無恥,既然如此,也不必給他臉面,干脆上府衙告他一狀,讓他被判了刑,那才叫痛快!”
簡清苦笑道,“我也想過,先前去尋大梁律書,還同夫子碰過面。可當初爹爹收他做了徒弟,說好了讓他發揚酒樓、養老送終。雖然不曾真寫下文書改了姓氏收入門墻,但一年年的事情也交到了他手里。誰曉得,最后卻是他偷走菜譜轉投別家氣死了爹爹。我空有個簡家人的身份,空口白牙的,哪里說得清楚?!?
這確實是件麻煩事。
徐夫子這才明白之前為什么在問松閣碰見了簡清,他皺著眉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一會兒,沉吟道,“他沒有師徒契書,你作為簡氏女,簡家又還有香火在世,說什么這傳承也歸不到他身上。更何況,當初若是他轉投別家在先,郎中診治時間和你家當初小工都能出來作證,盜竊和害人之事,倒也不算空口白牙?!?
簡清做出恍然大悟神色,驚喜道,“多謝夫子教我!那、那我這就去擊鼓!”
徐夫子找到了些教學生的感覺,瞪她一眼,道,“胡鬧!鼓是能隨便敲的嗎?后日、不,明日知府坐堂問案,你去就是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